幾日後,已近晌午,陌擬還貪睡在床上,便聽到門外有些哄鬧。自從知道小腹裏有個小人兒之後,她便不敢再在夜間睡在竹床上,所以便搬到苑內的一間房中。
這間房子並不大,但采光好,一眼望出去,還可以看見山間小道和窗邊的鮮花,她一眼便看上了。活了二十一年,也總算知道了平凡人的艱辛和閑趣。
她起身透過窗看去,原來林間小道上來了幾個人,令她怔了怔,“清禾?”
沈清禾看到她時,眸子也是一愣,但隨即便淡淡地笑了笑。她的身後是她的丫鬟和一個腳夫。
“早知道郡主要來,我便遣人去接你便好了。這裏山路難行,郡主肯定沒少吃苦頭吧?”
“沒有,是我自己冒昧來訪,我也不知采溈也在,所以···啊!”沈清禾的腳滑了滑。
“小姐!沒事吧?”
白牧雪便走下小道,微微伸手扶了扶她,然後便親自地牽她走過了曲折的小路,進入了閑琴苑。
陌擬倚在窗頭,忽然笑了笑。
正好門口的丫鬟端進來一些洗漱的水,“玉竹!午飯可準備了?今日多加些菜吧。”
“好的,姑娘。”
陌擬打了個哈欠,才緩緩從房裏踱出來,“清禾來得正巧,我已準備讓廚子多加幾個菜呢。”
清禾有些拘謹地一笑,“清禾叨擾了。”
陌擬眸中一閃,便沒再多說什麼。
“哪裏,我這閑琴苑倒是蓬蓽生輝,雖然有些簡陋,但還是能住人的,郡主也在這兒多玩幾日吧,阿桃,你先帶小玉姑娘去放放行李,安排一下房間吧。”
“是,公子。”
“這下,清禾來了,剛好你多個伴了。”白牧雪望著陌擬笑道。
“是啊。”陌擬啟了啟唇,看了看沈清禾,“我還以為你會進宮了,倒不想你也來這兒了。”
“我也以為,你會做這母儀天下的人,可是他卻···沒想到你也在這兒。”
那一刻,兩個女子忽然相視一笑。
午膳後,陌擬一如常態,臥在竹床上,慢悠悠地吃著些水果,時不時地瞧瞧水塘邊上的那兩人,但見他們時常說說笑笑,卻是隔得遠遠的。
“小豆芽,你看多般配的兩人,可惜了是不是?”陌擬撫了撫腹際,低低道。忽然她的眸子一閃,手中的剩餘的水果忽然悠閑拋出。
水塘忽然砸起一片水珠,岸邊上的白牧雪眼明身快,便拉過一旁的沈清禾到跟前,撐起了衣衫擋了擋濺起的水珠。
沈清禾看著突至眼前的人愣了愣,麵上瞬間漫起紅潮,眸子閃爍不斷,“多··多謝西王。”
白牧雪禮貌地笑了笑,便扶她站穩了。
“呀,我丟錯了方向。”陌擬坐起身子作驚訝道,然後便對著白牧雪眨了眨眼。
白牧雪看著她的樣子微微一愣,便無奈地勾勾唇,向著她走去。“別做這種惡作劇了,還有,你近來千萬不能用淩寒心法。那種寒性,你現在是承受不了的。”
陌擬點了點頭,但眼底卻也有些無奈,心裏有些幹笑道:“小豆芽,他居然沒領會她的意思,現在倒好,有些弄巧成拙了。”
“我再給你把把脈。”白牧雪的手探在她的手腕上,“脈象平滑了幾多,我已吩咐丫鬟給你熬了些安胎藥,記得一定要每天按時喝。”
陌擬苦不堪言,“每天都喝,我不要。”
“別任性,你··一定得喝。”白牧雪凝眉嚴肅道,“你受淩寒心法侵蝕,宮寒很嚴重,萬一不慎,胎兒保不住,更有甚者,日後分娩會很危險。”
陌擬愣了愣,便靜靜地躺下,眸子含淚,低低的聲音有些無力,“我恨他。”
倒是身後的沈清禾聽著他們的話有些驚訝,“采溈,你··這是真的?”
白牧雪給她掖了掖被角,沉吟道:“還是告訴他吧。”
“不許!!”陌擬忽然拉住他的衣襟,“你不要告訴他!否則我即可離去。”
“你這又是何苦?”白牧雪歎了歎。
清禾站在一旁,她其實本來還想道喜的,但看著這樣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便沿著小塘邊上,落寞地向苑裏而去。
於此同時,孤寂的深宮高牆中,禦書房裏傳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
“陛下,您身體本來就不好,多歇息吧。”新提拔來的內侍總管叫劉德,年紀較大,做事也利落。
雍南靠在椅上,眸子半闔,順了順口氣,“你去宣禦林軍左統領前來,然後再宣右統領來。記住,單獨宣見。”
“是,奴才遵命。”
“咳咳咳”雍南又連續咳嗽了幾聲,蒼白的麵孔仿佛失盡了血色,他望著頭頂上,歎了歎氣。基本上,一切的工作便已經安排好了呢,除了沙隅沒有收複,這江山已經步入了正軌,似乎真的都安排好了,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