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1 / 2)

風露颯以冷,天色一黃昏。

中庭有槿花,榮落同一晨。

湛藍的天幕,晴空萬裏。本是炎炎暑氣的季節下起來了渺渺的雪花,一絲飄渺的冰涼注入上官家綠葉滿滿的木槿苑,刺亮了那盛開的嫣紅。擁簇的木槿花,花蕾粉豔,似胭脂點點,四至七朵成簇朵朵向上,盛開中的花兒,有如曉天明霞。如今披霜戴雪,宛若寒冬裏傲然開放的梅花,別有一番風情。

“三小姐,三小姐。”小丫鬟雲溪滿頭大汗地從正院匆匆趕來,焦慮的看著花叢中的一個忙碌的嬌小女子。

一雙纖手皓膚如雪,映著綠波,透明的烏黑青絲垂落在嬌柔的脊背上,隻留一小簇挽成一個小發髻。上著一隻木槿花釵子,垂著一小簇流蘇,抬起頭時,流蘇搖搖曳曳。回眸一笑,玉膚透著花兒般的嬌豔,雙眉修長如畫,清澈如泉的眸子閃爍如星,小小的鼻梁下,一張小小如櫻的薄唇紅豔欲滴,嘴角微彎向上,細致清麗的臉龐彷如時時嫣然淡笑。粉色的衣衫在清風中飄動,體態輕盈,秀雅的容顏雖不是傾國傾城的絕美佳人,卻像是不帶一絲一毫人間煙火味兒的仙子。

“有什麼事嗎,雲溪?”上官槿夕雙目彎彎如月,湛湛有神,頰邊微現淺淺梨渦。一個輕巧的小籃子被她擱於纖細無骨的玉臂中,粉嫩的木槿花瓣靜靜地躺在裏麵。

“三小姐,大少爺回來了,正在正廳裏麵坐著。”雲溪惴惴不安的念道,躡手躡腳地走到上官槿夕的身前。

“大哥回來了?”上官槿夕默默地念著,嬌紅的臉頰現出一絲無奈的蒼白。十年了,自從十年前母親死後,十五歲的大哥就跟著父親一起鎮守邊關,即便是一年前父親突然病重身亡也隻是派人把父親的靈柩運回來。今日怎麼會突然回來呢?

“恩,聽說是皇上為大少爺賜婚,讓少爺在這個月底迎娶香陽公主。”雲溪微垂著腦袋一一地回答。上官將軍府裏誰不知道上官家的大少爺上官鎔謨脾氣暴躁,為人凶狠冷酷,別說是現在的夫人,就是以前的老爺也壓不下他的性子。何況上官鎔謨對於她的主兒三小姐一直恨之入骨,現在回來了,隻怕三小姐的日子會比以往更加難過。

“大哥已經二十五了,若不是常年呆在邊關,想必現在早已為人父了。”上官槿夕霽顏一笑,把心中的不安壓下去。十年了,大哥已經是掌握兵權的大將軍,怎麼可能還會像以前那樣不懂世事呢?許是自己太過憂心了。

“三小姐。”雲溪耷拉著耳朵,看著自家小姐一派從容的樣子,實在擔心。

“走吧,雲溪。要不然一會兒大娘和二娘又要發脾氣了。”上官槿夕拉了拉焦躁不安的雲溪,會心地笑了笑,“雲溪!”

“三小姐,雲溪隻是擔心一會兒大少爺會為難小姐。”雲溪扁著小嘴憂心忡忡地看著上官槿夕。當年要不是槿夕小姐還有上官蘭馨夫人在雪地裏救了三歲的她,早已餓死在雪地裏了。如今夫人已經不在了,小姐又那麼善良,在這個家裏每天都要受大夫人和二夫人的欺淩。時下又加上一個大少爺,想必小姐的日子定會更加苦。

“不用擔心的,雲溪。大哥再怎麼討厭我這個妹妹,總不能要了我的命吧!”上官槿夕擠眼癡癡一笑,調皮地安撫著過於敏感的雲溪,而且家裏還有一直疼愛她的二哥,血濃於水,大哥再怎麼恨她也不會不顧親情之道的。

“三小姐,要不我們逃出將軍府吧。”雲溪傻乎乎地建議道。

上官槿夕抿嘴吃吃一笑,睨了小丫頭一眼,“大哥可是慕容王朝的大將軍,統領慕容王朝的十萬精兵,你說我們要是偷偷溜出去,到時弄個懸賞抓人,你小姐這一輩子還怎麼活呀?”上官槿夕嘟噥著逗弄神經大條的雲溪念道。小丫頭倒不像平時那樣傻愣愣的,靈機一動,睜著水眸建議道,“那我們到鄰國避難可好?”

“傻丫頭,邊關到處都是大哥的兵馬,要跳出慕容的管轄範圍,豈不是要先自投羅網?”上官槿夕頭頭是道地闡述著,雲溪撓了撓腦袋,“也對,還是小姐顧慮周全。可是小姐真的不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