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這般嘩啦啦下著,到底什麼時候才會停?
一直這般,一個人聽著雨,外頭風雨飄搖,就像是回到了最恐懼的時候,安靜抬頭……
糟糕,屋漏偏逢連夜雨,舊茅屋好像也要撐不住了。
難道,今夜……真是要死在這裏了?
突然,此刻隻聽到了外頭傳來的篤篤聲,一道疾奔的聲音從山雨中傳了過來:“齊明荷!”
——到底躲在了哪裏?快給他滾出來!
皇甫逸羽此刻的聲音帶著慍怒,整個人仿佛心火怒燎。
齊明荷在茅屋裏頭也一驚,此刻隻整個人忽地站了起來:“皇甫……逸羽?”
她是不是聽錯了?
於此同時,皇甫逸羽在雨幕中的隻睨起了幽光,這一刻,仿佛看到了那遠方園子裏隱約的火光!
夜幕中,群山下,一間搖搖欲墜的茅房,皇甫逸羽就這般倏地策馬揚鞭,加快了速度衝了過去。
“轟隆——”
此時,天空隻炸開了一個響雷。
茅屋裏,齊明荷被嚇得一縮,猛地退了一步……
不會的,方才,那一定是幻聽。
此刻隻將茅草屋的門牢牢按住,一顆心已經緊繃起來了,麵色也有些蒼白了起來。
皇甫逸羽駕馬不顧一切往茅屋衝,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幹嘛要對齊明荷這樣上心?
她是死,是活,與他有何關係?
此時,齊明荷靠在牆角,縮在茅草屋裏,隻聽到這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而後——
“砰!”撞門聲。
她一個沒回神,隻看著搖搖欲墜的茅屋被撞得更加岌岌可危。
“嘶……”抽了一口氣,“不……”
驀地,隻看到門被撞開,緊接著,是一道熟悉得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可這一刻……竟然就這般傻傻愣在原地,久久回不來神。
皇甫逸羽……蕭寒光?
此刻,出現在這雨幕中,站在茅屋門口,宛如神祗又魅如修羅的人,是誰?
煙雨朦朧中,皇甫逸羽冷肆的氣息,一身狼狽,再眼熟不過的衣袍,白色的綢緞,華貴而魅人,可此時,今夜的那一身風華,隻被雨水澆得差不多了,皇甫逸羽此刻邪眸暗斂,亦是溫潤亦是邪肆,烏黑的墨發全是水漬,正不斷往下滴。
堅硬的胸膛正上下起伏,冷峻而棱角分明的下巴正滴著水,尤其是再往上看……一雙沉眸恍若鷹隼般,像是一潭死水,漆黑而懾人心魄。
“齊明荷。”他就這樣氣喘籲籲出聲。
齊明荷傻傻站在原地,看著他此刻這個樣子……
兩個人的目光一瞬對視,仿佛所有時間都停止在這一瞬。
“皇甫逸羽……”
哆嗦了一下,“不對,蕭寒光?”
再顫了一下,“你到底是誰?”
是人是鬼?
“怎麼,又不認得我了嗎?”
她是又要上演今夜再齊府樹林裏的戲碼,要他再親吻她,幫她重溫一下那些熟悉的記憶?
齊明荷聽著這語調,暗藏這淩厲而不可抵抗的霸道,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是你……”
竟然真的是他!
這一刻,眼中奇異的眸光隱約閃爍,說不出是激動,感動,還是想要劫後重生的依靠?她以為……她真的要一個人一整夜呆在這裏,她以為……她可能就要死在這裏了。
她以為,她兢兢業業護了十多年的小命,就要完蛋在這裏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皇甫逸羽此刻隻看著她,恨不得上前來掐死她,“嗬……明荷,你說呢?”
邪肆而婉轉的音調,暗藏著說不出的惱意。
“半夜獨自駕馬車來這深山老林裏,還遇到了暴雨,這是夏汛的季節,你的腦子……究竟是什麼做的?”
此刻,隻一步,一步,緩緩的踏入這茅草屋來。
久時無人居住,黴氣伴隨著雨的味道,迎麵襲來。
難聞得皇甫逸羽眉頭都皺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山裏下著雨,若是遇到山洪,你會死在這裏?”
齊明荷:“……”
此刻,憋了半天。
心裏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感覺,看著他此刻發火的樣子。“你既然知道危險,那還進來找我做什麼?”
“齊明荷,你!”
“不是你說的……山裏下著雨,若是遇到山洪,會死在這裏,既然知道可能會死在這裏,你還進來做什麼?”
齊明荷看著他出現,忽然想哭。
皇甫逸羽走了上來:“你這是——在嫌我多事?”
齊明荷此刻隻眸光閃亮的看著眼前的皇甫逸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