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來這裏幹什麼?”看著那個步步穩重走入自己寢宮的祺嵐,祺景便不由自主的渾身散發出冷冽氣息。
祺景想,枉他聰明一世,卻不想竟然會栽在這個自己一直看不起的兒子手上。
初始,當他跟在伴隨自己二十多年的大內總管劉福撞破祺崟和他一個妃嬪的奸情時,他完全沒有想到祺嵐的身上去,也沒有想過這是一場陰謀,一直到他的兒子屢因各種理由或是被貶被罰。
從祺崟到祺風,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裏,祺嵐用盡各種手段,終是將皇位的繼承人一個個除去。
而那時,當他感到事有蹊蹺,想要開始戒備時,卻已經來不及,幾乎是所有他身邊的人和朝中的官員,都被祺嵐收買了。
站在一個君王的角度上,有祺嵐這樣的兒子,祺景本應該是高興的,即使,他是再如何的不喜歡這個兒子。
然而,這高興卻沒有維持多久,特別當祺嵐帶著梁少風和沈戎兩人逼宮,迫他退位的時候,那份因祺嵐像他的自豪感便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隻餘滿身心的冷然。
祺嵐像他?嗬嗬,的確,他曾經的確是這麼認為的,可是在經過這一係列事件後,他再也不敢這麼認為,因為,祺嵐比他更狠,更絕情,更六親不認。
聞言祺嵐並沒有直接回答祺景的問題,他走到祺景的對麵坐下,是笑非笑的看向祺景,問道:“父皇以為呢?”
“莫非弑父?”祺景冷笑了聲。這幾個月來他都被祺嵐軟禁在這個寢宮內,形如喪家之犬,祺嵐這會兒來見他,自然不會是為了顯耀或者顯擺。
至於皇位,已經是非他祺嵐莫屬,已無需再用到他。
這個時候的祺景還想起了祺盛,祺景想,他早該防祺嵐的,不該以為封王絕了他的繼位資格就高枕無憂了的,當初祺嵐連對他有養育之恩的祺盛都敢殺,又怎麼會對他這個連見他多覺得多餘的親生父親手下留情呢。
“我也想。”祺嵐是笑非笑了聲。“可惜。”
“可惜什麼?”祺景冷哼了一聲。果然不出他所料,祺嵐果然動過要殺他的想法。
嗬,能生出祺嵐這般連弑父都不以為然的冷血的兒子,他祺景還真是此生無憾啊。
“可惜我母妃不讓。”祺嵐聳了聳肩道。
“嗬,你會為了別人改變你的初衷?”祺景冷笑著嘲諷道,他自然是不認為梁蕪可以阻止得了祺嵐。
“那是我母妃。”
“那又怎樣?”他祺嵐連養父和親生父親都可以殺,又怎麼會了所謂的母妃改變他的決定。
“嗬嗬,父皇,兒臣現在相信你是我的親生父親了。”聞言祺嵐再次是笑非笑的笑了。“都說知兒莫若父,父皇夠然比別人更了解兒臣,這說明你當真是兒臣的親身父親無疑。”
“哼。”而祺景則是再次冷哼了一聲。“你想殺就殺吧。”反正他現在已經是他的階下囚了。
“嗬嗬,父皇別急,雖然投胎都是趕的,但卻還沒到父皇‘暴斃’的時候。”
“你,你又在打什麼主意?”聞言祺景警惕的看向祺嵐。
“沒什麼。”而祺嵐則是再次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兒臣隻是在想,如果想要作一個仁君的話,是不是就不能弑父了。”
“哼。”幾乎是祺嵐的話剛落下,祺景便冷哼了一聲。
“當然,殺了父皇之後我可以找一個暴斃的借口瞞過文武百官。”看著祺景明顯不屑的表情,祺嵐頓了頓,然後才再次是笑非笑的開口笑道:“但我卻並不打算這麼做。所以,”說著祺嵐便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父皇將要前往行宮度過下半生的這件事與兒臣無關,是父皇厭倦了宮中的生活。”
“哈哈哈,好,好,好。”聽到祺嵐要把自己下輩子都要囚禁在行宮的話,祺景大笑了起來。笑聲在他的寢宮內回蕩,彷如惡鬼哀嚎,刺耳的很。
“好,很好,祺嵐,你果真是我的好兒子,果真夠冷血絕情。”笑完之後,祺景直直的盯著祺嵐,無比嘲諷的說道。而在說完這句話後他便立時大吐了一口鮮血,並昏迷了過去。
之後祺嵐將昏迷中的祺景帶到了梁蕪的宮殿,並如丟垃圾一般的扔在梁蕪寢宮的地上。
“人在這裏,母妃可以放心了。”祺嵐看向梁蕪道。若不是梁蕪苦苦哀求,他又怎麼會放過祺景。
祺嵐,他或許真的祺景想象中的那般冷血絕情,可在麵對生他的梁蕪時,他終是絕情不起來。
“母妃,你可要看好他了,千萬不要讓他跑出行宮半步,否則到時候就算是母妃你,也保不住他的性命,兒臣絕不會第二次手軟。”
梁蕪跟祺嵐約定離宮的時間的三天後,而這三天裏祺景則一直處在昏迷狀態,因此自從祺景被祺嵐逼著寫下那一份退位的聖旨到他離開皇宮,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沒有見過他一麵。
大景二十三年八月三十,綠嫵宮。
這是梁蕪將要離開皇宮的前一天,她在確定這天祺嵐都在禦書房忙朝廷的事務後,便果斷的派自己最信任的宮女月兒去晉王府將諸葛慕清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