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凶(1 / 2)

這些天,那個死去的女孩子的臉,一直在楊毓玫心頭縈繞不散,仿佛一團陰雲,讓人有些壓抑難過。

自己也私下裏調查過,府裏的下人丫環們進府的渠道一般有兩種,一是陪嫁丫頭。這樣的丫頭是夫人們帶來的,地位比較高級,在主子們跟前伺候著,臉也熟。

夫人們往往是帶在身邊的,也算是老爺們的通房。第二種就很卑微了。從很小的時候,管事婆子們去找牙婆(人販子),挑幹淨順從的進府裏,孩子的父母也能得到些錢,多數是窮苦人家的女子,養不起就賣了,想著多少能混點飯吃,要是跟在身邊養著,大概也就是餓死了的命。

那個女孩就是這樣的,看起來大概隻有十七歲吧。死的蹊蹺啊。而且已經賣進來了,沒人管的話死了也是白死。

可是如果真的抓出來了什麼人的話,那可就不是小事。必定會有一場大的風波……這些利害之處,楊毓玫也是懂得的。

一旦憑自己的堅持和能力破了這案,自己的安靜日子還能維持下去嗎、自己苦苦隱瞞的秘密,自己不是古代人的這個秘密,又能維持下去嗎?

可是,不管的話。良心時刻都在拷問著自己。

有人說良心這東西就像是心裏一個三角形的物體,如果做了昧心事,它就會轉動起來紮著自己,時間長了,棱角磨沒了,也就沒了良心。

琥珀從屋外靜靜走進屋子,正看見自家的小姐並沒繡花也不在練字。居然是在拿著那天女屍手上的鐲子出神,清秀的臉上眉頭皺起一團。

琥珀大叫道:“唉呀小姐,你怎麼把這東西拿了回來,死人身上的東西,未免太不吉利了!”

楊毓玫正出神的想著想的頭都發痛了,結果卻突然間聽到琥珀的大呼小叫,不免嚇了一大跳。真是哭笑不得的,這個丫鬟和自己不同,是真真正正實打實的少女一個,性格活潑開朗,大呼小叫的,是個很陽光的人,呆在她的身邊,你甭想清靜,但是也會很快樂。

毓玫暫壓下了心裏的思緒,對著琥珀打趣道:“你這人,一清早就大呼小叫的,倒像個市井潑婦樣子。看來以後給你找婆家的時候,是要費很大力氣了——唉,看誰敢娶你琥珀!”

“小姐,琥珀才不嫁那些下流胚子,”琥珀不以為然的說,“琥珀陪小姐一輩子,不嫁人!”

看琥珀這嬌憨的樣子,眉目帶笑,透著可親。也許在自己還沒有占據這副身體之前,二人的關係確實是相當好,不分主仆,有話就說,像一對好姐妹。這可真的是難能可貴的姐妹情義。

回頭看看這琥珀攪著自己的帕子,似有話想說,卻又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什麼來。楊毓玫看她這個樣子便知道她有話想說,小小的孩子不知道遮掩心思,有點事都寫在臉上了。

楊毓玫端起她端進來的香茶,輕品一口,唇齒留香,然後說:“你有話,說就是了,難不成我還會責罰你?看你把自己的眉毛擰成個川字。說罷,我必不責罰你。”

琥珀隻覺得小姐真真是和從前不同了。簡直是洞察人心,小姐是怎麼知道自己有話早就想說,憋在心中好久了呢?

琥珀張口說道:“小姐容稟。小姐與琥珀一起長大,小姐待琥珀如親姐妹一般。琥珀曾向夫人發誓必定全心全意伺候小姐,讓小姐舒舒服服痛痛快快的,故而你的一切習慣、脾氣秉性琥珀是最清楚不過了。可是……可是小姐……”

楊毓玫:“你接著說下去。”

琥珀張口繼續:“小姐,自從那日你生了一大場病痊愈之後,整個人似不同起來。小姐素來愛琴,每次琴聲一響,路過的太太小姐們無不駐足。然而現今已經閑置很久了,前日聽您彈奏幾聲,竟全不在那宮商角徵羽的調上;從前小姐文靜內秀,不愛下繡樓,如今卻時常愛在府裏閑逛還說是鍛煉身體;從前小姐從不大聲說話,與幾位老爺說話時都不敢直視,那日卻在府裏眾人麵前一語驚人;您見到死人也不害怕,反倒拿著那死人身上的鐲子端詳不已,真的很嚇人。而且您看起來像個大人了,那麼成熟。小姐,若不是您容貌無絲毫變化,闔府上下都要以為您不再是您,而是另一個女孩了……”

聽到琥珀的最後一句話,楊毓玫的心猛然的一驚。這麼多日子以來一直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沒有讓人看出馬腳,誰知就連身邊的天然呆丫鬟也看出了自己的不正常。唉,畢竟不是正主啊,前幾天摸了摸她的琴,完全不會彈,她隻會彈吉他,這東西比吉他弦多多了。

既然琥珀這樣的人都看出了自己的不正常,那府裏那些成熟的,心思縝密的人必定心裏有了掂量。到現在大家都沒人說什麼,也就是說現在自己不觸及他們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