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雪仰著小臉,用滿是哀求的眼神看向馭風。

胤禎手裏還握著一顆棋子,可人卻望著坐在對麵的素雪發起呆來,她那略帶嬰兒肥的臉頰,被陽光一照,泛著淡淡的光暈,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稀薄的影子,給那本如黑寶石一樣閃亮的眼睛,平添了一層朦朧的美。

“咳”,胤禎輕咳一聲,介以掩飾自己失態,“小……小雪……我可以這樣叫你嗎?”

素雪轉過頭,一雙眸子滿是單純的顏色,“我就叫小雪,你不叫我小雪,你要叫我什麼啊?”

胤禎被這話問的一愣,遂即含笑道,“好,小雪,你聽馭風的話,乖乖在家,我在這裏陪你下棋,好不好?”

“你……”素雪話還沒說出口,倒被馭風搶了先,“我這妹妹,下棋就是鬧著玩,而且棋品實在差,走一步要悔三步五步,就惜亭那麼有耐心的人,都被折騰的受不了,胤禎,你……?”

素雪臉頰兩側猛地蒙上了一層紅暈,她撅著小嘴,半是撒嬌半是埋怨,“你竟誇張了!我哪有悔三步五步!我就是……偶爾……偶爾悔那麼一下!”

胤禎聽了馭風的話,又見素雪這般模樣,不禁莞爾一笑,一邊開始收起棋盤上的棋子,一邊衝馭風微笑道,“不打緊的,你們隻管去忙!”

馭風倒沒再堅持,隻又囑咐了素雪幾句,便招呼惜亭往外走。

葉惜亭對這個提議很不滿意,可他實在也不好說什麼,雖見胤禎素雪隻是低頭收著棋子,並無任何說笑,可心裏仍是放不下,人雖跟著馭風往外走,卻是走一步回三首,直到再也看不見兩人的身影,他才深歎一口氣,快步去追已走遠了的馭風。

棋盤上的棋子一顆接一顆被撿起,最後隻剩下中間緊挨著的一黑一白兩棋子,倒也是巧,胤禎素雪同時伸手去撿,這兩隻手自然是碰到了一起。

胤禎隻覺手指處傳來如綢般絲滑的觸感,手臂不由在原地僵了半分,與此同時,一向大而化之的小雪,竟是也微微楞了楞神。

兩人對看一眼,又各自匆匆把棋子收了回來。胤禎垂首片刻,當又抬起眼瞼看了看素雪,見她抱著棋盒低著頭,便極盡輕柔地開口道,“那麼,黑先請!”

素雪抬抬眼,隻看了我胤禎一眼,便騰地伸出手,把一棋子落到了中腹。

胤禎一愣,心下對馭風那句“下棋就是鬧著玩”有了真實的體會,這開局第一步不壓角不壓邊,直往人中腹落子,這可不是鬧著玩嘛!

這樣不倫不類的下法,倒讓胤禎不知怎麼是好!要是好好下,隻怕不用幾步就能殺她個片甲不留!這要是陪她玩兒?胤禎自以為在下棋上造詣也不差,可這樣的路數,他還真不知如何接下去。

胤禎這邊還在沉思,隻見素雪抱著棋子得意地搖擺起來,“哈哈,我一上來就把你難倒了?呀!終於有個比我下棋還差的了,哈哈哈!”

胤禎隻望了一眼對麵那明晃晃的笑臉,便毫不猶豫的把一顆白字落到了那黑子旁邊。好了好了,既是陪你下著玩兒,那就隨你開心咯!

於是乎,素雪的黑子落到哪裏,胤禎的白子就跟到哪裏,當然,為了不讓素雪姑娘看出他如此隨意,偶爾也要裝個苦思冥想的樣子。可就算胤禎用這樣不過腦子的招式對陣,仍擋不住素雪“舉棋就悔小女子”的作風,一盤棋,走一步悔三步,再不行,悔個五步六步七八步也是有的。

胤禎不急也不惱,握著棋子支著腦袋,隻看著坐在他對麵的大眼睛姑娘一下子手舞足蹈、一下子秀眉緊蹙、一下子又撒嬌耍賴。下了十幾年棋的胤禎,頭一遭體會到,原來下棋可以不費腦子,而且還賞心悅目呢!

靠在槐樹上閉目養神莫凡,雖是半睜著眼,卻也把胤禎的神色都看在了眼裏。他側側身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慢慢閉上了眼,同時,悄無聲息地輕歎一聲。

院裏的槐樹花兒開的正豔,一簇一簇潔白的花直把樹梢也壓彎了腰,微風拂過,槐香滿園,偶有零星的花瓣隨風四散,這樣如畫的時如畫的景,自是映的那樹下下棋的青衫少年和紅衣少女如畫中的一對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