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素雪這麼一鬧,幾人從廳堂那相對狹小的空間裏,走到這空氣清新、有樹有鳥的院落裏,便都不願再回去,還是惜亭出的主意,在院裏的槐樹下支了張小桌,大家坐下切磋切磋棋藝。
惜亭與胤禎對弈過數次,與馭風更是不知戰過多少回合,於是那棋盤一擺下,惜亭便把一黑一白兩盒棋子分別塞進了胤禎,馭風手裏。
胤禎本想推脫,但見眾人皆極力相勸,便隨手把那棋子,放在桌子一邊,見馭風招手示意他坐,這才微微一掀衣襟下擺,不急不緩地坐了下來。
馭風持黑子,胤禎持白子,黑先白後,馭風略一抬手,極盡從容地把一子放於右上角處,胤禎不加思索,一顆白子直接落於左下角。
下棋開局布兩角,是君子式下法,意在示意對對方的尊敬,惜亭、莫凡自然懂得,故笑而不語。素雪半個身子爬在馭風身上,眼珠兒看看棋盤,再看看眾人,小聲嘟囔道,“怎麼都占角不占線?這樣慢悠悠的,幾時能下完一盤?”
“哎呦,幾日不見,有長進了,”惜亭望著雪兒,眼波如春日的湖水,蕩著濃濃的暖意,“竟是懂了占角占線?要不要我陪你下一盤?”
“你就知道小看我!”素雪拿她那雙俏皮的大眼,狠狠地剜了惜亭一眼,“才不要和你下,你每次都嘮叨的好煩!下個棋還要講一堆大道理!”
馭風回頭看了素雪一眼,仍不住說教了一句,“惜亭說你不也是為你好!你若說這樣的話,可就是不識好歹了!”
素雪吐吐舌,“我當然知道,不過我還是喜歡你跟我下!”說完這話,她雙手摟著蕭劍的肩膀,一歪頭,便靠到了馭風身上。
“我啊!就是心太軟!才把你寵成這個樣子!”馭風話是責怪了語氣寵溺,末了又輕點了下素雪的鼻尖。
說話間,棋盤上已落了不少棋子,黑黑白白連成一片。馭風這才又落下一黑子,隻聽素雪在耳邊,嘰嘰喳喳道,“哥,哥,不能放那,放星位啊,叫吃!”
光說還不過癮,素雪一隻雪白的小手,極快地伸了出去,才剛碰到棋盤,便被馭風一巴掌打了下來。
“哇哇哇!”素雪誇張的吹著自己的手,“好疼啊!你真忍心打啊!”
“行了,我使了多大的力氣自己清楚,哪裏會打疼你!”馭風全神貫注地盯著棋盤,看也不看素雪一眼。
素雪立馬放下了自己被打的那隻手,可說話的語氣仍滿是撒嬌的味道,“說都不讓人說,明明就是一步臭棋!”
“嘖”,馭風終於回頭看了眼自家妹妹,“觀棋不語真君子!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還沒記住!”
“什麼真君子假君子的!”素雪直跳腳,“我既不是真君子也不是假君子,我是女子!”
這話一出,眾人皆笑,馭風看著一臉純真無邪的素雪,更是哭笑不得,“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乖乖的別再說話了,要不我就禁足你一個月!聽見沒?”
素雪一張小臉立馬拉了下來,可見馭風繃著臉,這話她又不敢不聽,小嘴撇了又撇,半天擠出一句話,“那你一會要陪我下!”
“好好好!”馭風雖應的勉強,可剛還愁眉苦臉的素雪立馬又笑彎了一雙眼。
胤禎雖一直坐在旁邊安安靜靜的下棋,可這對兄妹的一言一行絲毫沒逃出他的視線,尤其是那精靈古怪的素雪,這姑娘舉手投足間雖沒那些大家閨秀文雅,可一顰一笑毫不扭捏做作,在他眼裏,倒愈顯得嬌憨可愛。
棋局過半,葉家的一小廝忽然急匆匆地跑了進來,俯首在葉惜亭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葉惜亭的神色凝重了幾分,隨擺了擺手,示意那小廝下去,這才轉頭衝馭風道,“那朱三又找吳伯的麻煩了,你和我一並去看看吧!”
“嚇!”素雪一下子蹦了起來,“那朱三頭的傷好了?又出來找事了?等我去收拾他,再打他個落花流水!”
馭風一把把眼看要竄出去的素雪按到了自己剛剛坐的位子上,“你哪也不許去!胤禎、莫凡、惜亭晚上在家裏吃飯,你留下招待胤禎和莫凡,我和惜亭去!很快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