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變天了。”蘇涉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笑著對一旁的右相秦瀾說道。
“左相可是在擔憂?”秦瀾淡笑,眉目間皆是溫潤。
“擔憂?何必?是龍,他必定會飛躍九天。”
“如此甚好。”秦瀾滿意地笑了笑,將手中的一塊碧色玉佩放到蘇涉手中,笑道:“拿好。”說罷便離去了,徒留一股幽詭的香氣幽幽地飄散。
蘇涉不再猶豫,快步向鸞霄閣走去。
“皇上。”見到那明黃色衣袍的人,蘇涉低聲道。
“蘇愛卿。”皇帝笑著回頭,道:“快來看這株花。”
“你看,它開的多好。”皇帝臉上都是純粹的笑意,好像真的在讚歎這花朵的美麗。
“然後……我就把蝕骨水倒進去……”隻見那剛剛還嬌豔無比的花朵,竟然就這麼活生生地迅速枯萎,然後化成一撮黑灰。
“皇上……”
“你信不信,它是自願的。”皇帝還是笑,笑得眸子裏有茫茫的白霧,看不清那些破碎淩亂的情緒。
“皇上,臣有要事商談。”蘇涉道。
“好。”皇帝答道。笑意不減。
“皇上,菱國西北部遭到匈奴的襲擊,匈奴此次甚是驍勇,竟連破三座城池,恐怕要打到白蛉江了。”蘇涉蹙眉,指了指地圖。
“既然如此,便由他去罷。我大可在此等他打上京都。”皇帝漫不經心地撫弄著身畔一朵已經盛放的無名花。
蘇涉沉默不語,良久,忽然淺淡地笑了,道:“皇上可是在逼臣?”
“蘇愛卿以為如何呢?”
“臣可保皇上的命。但這皇位,不管臣是從自己考慮,還是從兵力考慮,都不可能保下。皇上是知道的。”
“朕知道。不必提醒朕。”皇帝仍舊玩弄著那朵花。
“皇上不是一個明君。”蘇涉緊緊地盯住他。
“朕知道……”皇帝聲音低沉,“你知道這皇位是怎麼來的嗎?那年父皇被當朝大將軍謀害,兄弟姐妹拚死拚活,才保下了皇位,他們都死了,隻剩我一個……隻剩我一個!”他忽然咬牙切齒,恨恨地盯著那朵花。
“為什麼從來都是朕一個人!為什麼!為什麼連你也要離開朕!你知不知道,這皇位,就是幾十條,幾百條人命,壓得我喘不過氣!你以為我喜歡嗎?”皇帝怒意凜然。
“阿涉,你隨我走吧,好不好?我們離開這裏,其實,隻要有你,皇位也無所謂的,好不好?”他忽然變了臉色,哀求地看著蘇涉。
“阿涉,縱然我不知你真名真姓,縱然你我同為男子,縱然你不在意我,我都是願意的,阿涉,你隨我走可好?”他眼睛裏分明都是白茫茫的霧氣,可她分明還是看到了那些抹不去的哀傷,那些揮不走的憂鬱。
蘇涉垂眸看著那男子,緩緩地鬆開了手,低緩而溫柔地道:“皇上知道那不可能。”然後快步離去,不願回頭。
身後,是花盆碎裂的聲音,好似一道沉沉的驚雷,打在她心上。
左相府。
“左相大人,屬下有要事稟報。”林嵐快步走進來。
“可是疾風營莫名連夜出動?”蘇涉沉聲道。
“是的。子時,疾風營亮了右相的牌子,連夜出了五道關卡,直追西北漠旱之地。似乎是有何重要行動行動。”林嵐神色嚴肅。
“漠旱之地?……匈奴目前駐紮在何處?”蘇涉猛的轉頭問道。
“祁拂。”
“林嵐,你迅速帶孫冕、雲寒二人前去,傳信通知那個人,讓他派出鳳夙,直追祁拂,一定要快,盡力趕在疾風營之前……若無法,便緊隨其後,本相要知道他們所有的動作和談話。”蘇涉冷哼一聲,拂袖道,“右相還真當本相眼睛瞎了!”
林嵐應了,便快步走出去。
右相府。
男人慵懶地眯了眼,擁著坐於身上的女人,聽著屬下彙報。
“哦?右相也出動了?”男人挑了挑眉,淺淺地笑了笑,讓那個女人離開,笑歎道:“真不容易。看來他真的生氣了。”
“右相麾下林嵐率孫冕雲寒二員大將直奔祁拂。”
“哈。聰明。果是讓他知道了。”眯了眯眼,笑。
“疾風營目前到何處?”男人淡淡地問道。
“距漠旱還有一千裏。”屬下恭敬答道。
“嗯,下令,讓他們快馬加鞭,一定要在卯時之前趕到。”
“是。大人。”
“越來越有意思了……”男人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