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電話鈴聲突兀而又急促將我從宿醉中叫醒,對於這種情況我已經習以為常。用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掐了掐我兩側的太陽穴,稍微緩解了昨天兩瓶洋酒帶給我的頭痛。
快速搖了搖頭,做了幾次深呼吸,我緩慢而又疲憊的起身坐在床上。身為一名孤兒,無家族庇護,成為天成市最年輕的犯罪心理專家,****犯罪心理專案研究組最年輕的組員,還掛著知名警校客座教授的頭銜,拿著不菲的薪水,這樣的成績已經值得大多數人驕傲了。可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處境並不樂觀,回國後到天成市局已經有快十年了,破案率第一,結案速度也是無人能及,但就是職位一動不動。小劉說是因為我不懂規則,官場上的規則。
揉了揉眼睛環顧四周,偌大的房間空無一人,沒家人,沒愛人,也沒朋友,甚至連個****都沒有,正應了那句-孤家寡人。我知道這是出於對人性的不信任,讓我不能與人接近,更別說親近了。孤獨和不安每天侵蝕著我,隻有割喉的煙草和令人作嘔的烈酒,才能稍稍緩解。小劉說是因為我每天都得麵對鬼,人們心中的鬼。
小劉是我的學生,有錢的人家年輕漂亮的繼承人,就是富二代,還是很富的那種。跟我學習有兩年半?還是三年?記不得了。隻記得她是托了關係,挖門盜洞進到我們市局,後來又強烈申請跟我學習,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我當時已經帶了一個新人快一年了,犯罪心理是一門專門學科,市局規定每個有資格的專家隻能同時帶一個新人,所以我覺得這事也就是說說而已。可沒想到後來竟讓她辦成了,不知她許了人家什麼好處,我那學生竟然申請調到別的市局去了。
對於她這樣的行為我多有不解,一個有這樣家室的年輕女孩子,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職業?她剛畢業就能調到我們市局顯然是因為家裏出了力,對於她這樣異乎常人的選擇,他的家人為什麼不但不反對,還持支持態度?這些也就罷了,顯然以他的家室要是想找一個導師可以有很多選擇,比我更出名的,經驗更豐富的,更有前途,更容易上位的。可為什麼她一定要跟著我?
有一天我試著向她問起這些疑惑。
“你怎麼選了這行?”
“恩,喜歡唄”
她雙臂環抱,故作鎮定的微笑著回答。
要知道人類的很多動作是不受大腦直接控製的,很多心理情緒都會讓人做出一些特定的反應,這就是下意識,術語叫“微表情”。這些下意識的動作出賣了她。看來我的問題冒犯了她,她下意識的雙臂交叉置於胸前,這是一種防禦姿態。鑒於我已經把和大多數同事的關係都弄僵了,我可不想再把和我唯一的學生的關係弄得尷尬。
於是我趕緊換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厲害的。”
“你用了見過的這個詞,說明你以前見過我,在哪?我怎麼沒有印象?”
“無可奉告。”
這就是女孩子的特權之一,一句“無可奉告”就結束了我的問話,這就是沉默權。我最討厭的權利,每次犯罪嫌疑人行使這權利的時候都讓我頭疼不已。事情的真相我隻得慢慢探究了。
後來我真的花了大概十分鍾來思考這次對話。對於第一個問題她做出了防禦姿態,顯然是我觸碰了她不想提及的問題,她才選擇說謊來掩飾,可見她並不是真的喜歡這行,是因為某些事情從而讓她選擇了這行,而原因就不足為外人道了。而第二個問題就有趣得多了,她以前一定見過我,而我並沒有印象,我的記性一向不錯,這就說明我們並不是直接接觸,應該是間接的或者很簡短的接觸。我十歲前一直住在孤兒院,之後被收養出國生活。我十歲的時候她才剛出生,所以決不可能是在孤兒院見過麵。之後畢業回國,那我們的見麵應該就在我回國後的十年之間。這十年中我的生活基本就是圍繞工作,偶爾去警校給學生們講一些犯罪心理的課程,其他時間很少與人交流。那麼我們的見麵不是工作場合就是課堂。可能是她在警校學習的時候聽過我的課吧,我這樣下了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