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勁風掃過,我原本正在施展女人所有的利器——指甲、牙齒原來還有鞋跟,(不過因為這裏沒有殺人不見血的七寸高跟,隻好作罷),下抬腿正準備攻擊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好叫他斷子絕孫,徹底實踐國家的計劃生育政策。突然,緊箍我胳膊的惡仆不知何故鬆手,我來不及反應,可愛的屁股與幾百年前的大地作了第一次親密接觸,果然是原生狀態,好硬的地,小屁屁都快跌成三瓣了。
“娘的!”暗暗咒罵,一邊憐惜地揉揉小屁屁,一邊抬頭想看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是哪個混蛋把我撂地上了?才一抬眼,身上寒毛倒豎,冷汗嘩啦嘩啦在後背流淌。完蛋了!我心裏暗暗一驚。消失了一晚的相公現如神詆降臨,來降妖伏魔了。那幾個光天化日想占姑奶奶便宜的癩蛤蟆“哀鴻遍野”,蜷縮在陰暗的牆角裏,抱著腿腳發出淒厲的叫聲,由分貝判斷應該是被斷手斷腳了,那肥豬更是壯懷激烈,原本是華北大平原的臉現在已被一拳升華為塔裏木盆地,風景美不勝收,五彩斑斕,青紅交加。這是好事情,不過不對勁的是這位相公更想解決掉的人好像是——我誒。低頭懺悔現在還有用嗎?狠下心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痛啊,眼淚跟自來水似的傾瀉下來,滾落一臉悲戚委屈害怕更重要的是——後悔。心裏猛抱老天爺大腿,您一定要讓這男人心軟啊,不然我又要跟您見麵了,您敢收我,我就把你那洞天福地給拆了。
炎陵黑寶石般的星目現在隻剩下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俊美無壽的臉龐因為澎湃激昂的怒氣而扭曲變形,挺拔的身軀因亢奮在微微顫鬥。瞎子也能感受到他怒海狂濤般的殺氣。
在他這麼“深情款款”的注視下,我全身發軟,手腳無力,癱坐在地上,任人宰割。如果換種情形,我還會以為他想盡為夫的義務了。但現在,看他鐵青的臉色,應該就隻剩下想把我“斬立決”的衝動吧。我忒沒膽地瞥了眼他藏在寬大錦緞織袖裏的手,深怕下一秒從那裏飛出把刀把我處理了。
炎陵死死瞪著眼前這個該死的美其名曰是他“妻子”的女人,像隻肮髒小野貓一樣賴在地上,衣裙散亂,發髻傾斜,精致的珠釵玉簪更是滾落一地。昨天見到的清秀嬌悄的臉龐現在沾滿泥汙,黑一塊,黃一塊,晶瑩的淚珠撲絮絮滾落臉頰,不一會兒把胸前的鵝黃衣襟都打濕了,看來真的是嚇到了。那我見猶憐的神態神奇的瞬間消散了自己的怒氣,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常年波瀾不興的心竟然隱隱抽痛,心疼她的心情比什麼都強烈。
炎陵歎了口氣,蹲下身來,把手伸過去憐惜地摟過她單薄的肩膀,粗糙的手掌笨拙的在她細嫩的臉龐上胡亂抹淚水,也沒考慮到自己常年練劍習武長滿老繭的大手會弄痛手下滑膩如羊脂的粉嫩肌膚,看來是生平第一次安慰女人。老娘的,痛啊,我長得不是閉月羞花,但也不至於天怒人怨吧,沒到要把我臉撕下來以正視聽的地步吧。咬牙拚命忍住一巴掌撥開他魔掌的衝動,老娘能屈能伸,忍字頭上一把刀,等警報過了,我非操這把刀把他做成炎陵三吃不可。真的是好痛,剛才是做戲,現在就是來真的了。
我撒開膽子埋在炎陵寬厚溫暖的懷裏痛哭流涕,眼淚鼻涕都往他絞青紋襟袍上擦,弄得他胸前亮晶晶一片。炎陵也隻是無奈的扯扯嘴角,抱著我踏上朱漆馬車,一路將我置於胸前輕輕撫慰。如果我當時沒有哭得這麼昏天暗地,雲裏霧裏,就可以發現他冷決的眼中不經意劃過的寵溺和愛惜,如果我早點發現,後來也不會發生那麼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