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還差一步(1 / 3)

憤青的致命弱點

說來慚愧,就在秀吉跟家康兩人互相折騰的那當兒,島津家再接再厲,又占了九州不少土地。大友家前當主大友宗麟再也忍耐不住了,親自跑到了大阪找到大哥秀吉,苦苦哀求請求發援兵救自己一命。

於是,秀吉命令新降的長宗我部家率部八千,配上自己的家臣仙石久秀做監軍,浩浩蕩蕩地開赴大友家本城府內(大分縣內)。在那裏,還有大友家現任當主宗麟的兒子大友義統以及手下的一萬餘人。

羽柴大友聯軍和薩摩島津軍在一個叫做戶次川的地方相遇了。對麵島津家的主帥,是四兄弟中最小的那個——島津又七郎家久。

既然遇上了也就沒啥話好說的了,兩軍立刻拉開了陣勢開練,一陣互砍後分出了結果——羽柴軍幾乎全軍覆沒。

不僅如此,四國大名長宗我部元親的長子信親戰死,元親本人也險些喪命,幸得侍衛拚死相救才九死一生;自室町幕府後期便是本州島一霸的三好家直係後裔十河存保,也在斷後戰中被殺;至於大友家,更是被打出了“恐薩症”,當主義統連祖祖輩輩經營了二十幾代的老家府內城都不要了,直接逃往了他爹宗麟退位後隱居的丹後生城(大分縣內),據說他從今往後,一聽到薩摩、島津等字樣,就會渾身打哆嗦,不能自已。

看著孤身一人逃回大阪的仙石久秀,秀吉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下令沒收久秀的全部領地,踢回鄉下扛鋤頭,然後準備大規模攻打九州,將島津家徹底打垮。

在這段準備期間,秀吉順便將自己的姓也給改了,他自己原創了一個姓——豐臣。

自此,豐臣秀吉這個名字,才算是正式登上了曆史的舞台。

天正十五年(1587年)三月,豐臣秀吉親自出馬,率領總數超過二十萬的大軍由肥後、日向兩處進軍。

在人數呈壓倒性的敵人麵前,薩摩憤青的致命弱點終於暴露了出來。

前麵我們說過了,薩摩憤青的本質,其實是一種民族(國人)主義。

民族(國人)主義往往會讓人陷入偏狹的地步,無法接受其他種族的東西以及思想,從而變得孤立。小到收集情報,大到和其他領主豪族溝通,都會因為這種國人意識而得不到充分的實行。

薩摩的兵力畢竟有限,在征服整個廣大遼闊的九州的過程中,勢必要讓被征服地的當地土豪加入到自己的勢力中來,他們采取的是清一色的武力征服,然後口頭威脅別人加入己方。

不過,這種欠缺充分溝通的隸屬關係,自然是格外脆弱的:當率領二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攻入九州的豐家軍來到的時候,原先已經投降島津家的各地領主爭先恐後地向秀吉靠攏,紛紛倒戈。

仗還沒打上一場,島津家就已經失去了半個九州了。

接著,在日向的根白阪,豐臣家利用壓倒的人數優勢,戰勝了島津家。

大局已定。

超高級別的使者

秀吉不是一個喜歡把人往死路上逼的家夥,所以他派出了使者決定進行說服教育,讓島津家臣服自己,然後把吃進去的領地吐點出來,就夠了。

使者的級別不是很高,而是特別高——前將軍足利義昭。

這位大爺雖說拒絕了秀吉的幹爹要求,但還是被好吃好喝地養著,整天打打拳,寫寫字啥的,日子過得非常舒坦。估計是見他閑得發慌,秀吉便派其充當一次和平使者,義昭倒也樂得去異國他鄉走走,權當公款旅遊。

本來嘛,在這種情況下,是個人都會選擇投降的,說是勸降使者,其實也就是走個形勢而已,完全不用費力氣。

到了薩摩,義昭見到了島津家的當主島津忠良,以及軍事總負責人島津忠平,向他們傳達了來自中央的指示精神。

忠良倒還好,沒說什麼,可忠平卻一口回絕了,表示自己會死守薩摩,和大軍死磕到底。

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武士,義昭突然笑了起來。

他想到了當年的自己,明明已經山窮水盡,卻還要跟如日中天的信長頑抗到底,就算是死,也要死出像自己哥哥一般的將軍尊嚴。

然而到了最後一刻,他卻畏懼了,選擇了信長開給他的命令——滾出京城。

盡管如此,可現在,信長已經死了,他卻依然活著。

有時候,活著,也是一種勝利。

義昭決定暫停吃閑飯的生活,幫島津家,確切地說,是幫島津忠平一把。

在他的遊說下,秀吉開出了島津家的投降條件:

1.島津家當主必須親自上洛,當麵對秀吉表示臣服並交出人質;

2.島津忠良對引起戰爭須負全責,故勒令隱居,由島津忠平繼承家督;

3.島津家領地保持現狀不變。

這不得不說是戰國曆史上的一個奇跡:島津家享受了和德川家幾乎同等的待遇!唯一的區別就是後者是反抗戰勝者,而前者,則是反抗後的戰敗者。

當然,領地保持不變指的是白根阪一戰之後的領地,經過測量,這些領地包括薩摩全境、大隅(鹿兒島縣東部)全境,以及日向國的一部分。

而經過這次調停,足利義昭跟島津忠平交上了朋友。為了表示友誼,義昭將名字中的“義”字,也就是當年他哥售價黃金五十兩的那個,免費贈送給了島津忠良、忠平兩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