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你聽過沒有,這世界上有一種愛,叫做不懈努力,總會到手;有一種愛,叫堅持不懈,絕不離婚。
但這世界上還有一種愛:叫做滄海桑田,不離不棄。有多少戀人在這區區八個字上糾結到老?不計其數。我,就是如此。我老了,不中用了,連外孫女都嫌棄我耳朵不好使。嗬嗬,現在這世道又有幾個是真真正正在愛與被愛著的呢?
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我老伴去了,走的時候誰也沒告訴我。
“為什麼不告訴我?”
“媽您老了,我這不是怕對你有打擊麼?爸他去了,我們都在哭,都在悲傷,唯獨沒告訴您是因為怕您太傷心啊!您向來身子骨就不好,隨便一個小感冒都能扯上風寒什麼的,我們做兒女的那是擔心您身子不是?”
“是啊媽,姐說得對,您身子骨就沒怎麼好過,我們是擔心您啊!”
“媽,你性子強,這次您且聽我們這一回啊!哎呀,好端端的怎麼哭了?媽,媽?”
嗬嗬,好好好,真好,我的“兒女”們終於盡一次難得的孝道,誰不知道你們等著我死,等著分家產好走人啊?我跟他自結婚以來就客客氣氣的,這幾個孩子也是孤兒院抱養的,早早的就懂事了,人情世故也多少看懂了點,又怎麼會不知道父母親的感情是裝出來的?現在你們大了,我老了,你們就來勸我不要哭壞了身子,這不是明擺的做戲嗎?
在我老伴去的第二個冬天第三場雪,家裏壁爐生著旺旺的火,我搬了張凳子坐到落地窗前,咖啡色的窗台漸漸被染成白色,眼前一片晶瑩的世界讓我突然感覺有些無聊。我摸到老花鏡戴上,隨手拿了本書搬了起來,卻看著看著掉下了眼淚——這是我和他在一起時照的照片集。拭去眼淚,接著往下看,看到了我們手拉手,他喂我吃那時最貴的冰淇淋;看到我們結婚時那幸福的表情,淚水還是忍不住淌下來,模糊了眼眶,模糊了,那兩個穿著精致純白禮服的人兒……
“啪啪。”高檔油鬆因為燃燒而發出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刻的寂靜,那坐在椅子上看雪的人兒還是離開了這一世的繁榮富貴,什麼也沒能帶得走,連魂兒,也丟了……
“蒼天在上,我向以沫此生唯有一願,讓我投胎成鳥,自由自在。我會學會飛翔,就算摔得再疼…無所謂…”
我死的那一刻,是微笑著的。
也許是因為我死的時候陽氣太重,閻王爺把我放了出來。
我義無返顧的喝下孟婆湯忘卻前塵一切,重獲新生。
“棗子,開飯啦!起來起來!”李子搶來了一個包子,利落的掰成兩份,一半給我。“嗯。”我應了一聲,接過那半個冷包子往旁邊靠了靠,示意他往我身邊坐。我叫棗子,乞丐群裏一個普普通通的10歲小乞丐。據乞丐老頭說,我4歲的時候被一戶人家遺棄在一顆棗樹下,被他見到就撿回來當乞丐,等自己長大些,卻還是沒告訴老乞丐自己叫什麼,老乞丐就想我肯定是不記得了,一想到我是在棗樹下撿到的,就起名棗子。而李子是從我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他總是幫我搶吃的,讓我每頓都吃的飽飽的,雖然有的時候他連一碗水都搶不到,但我一直都挺感激他的。“李子?”“嗯?”“你還想不想當乞丐啊?”“能有口飯吃就不錯啦!挑那麼多幹什麼。”“恩,那,要是我不當乞丐了你會跟著呢我嗎?”“會!”“我也會!”每次我們倆一起擠著睡,我們都太瘦了,冬天晚上的時候就算抱在一團還是發抖,但是每晚我們都重複著這樣的問題,能在睡覺的時候聽到他或她的聲音做出的承諾,在我們而言是一件很幸福很快樂的事。看起來好像挺傻的,但我們是真情實意。
我每天起得很早,趕到離我們乞丐窩最近的小溪邊梳洗整理,回到乞丐窩的時候,李子已經準備了豐盛的早餐——一碗水加一個小饅頭,小饅頭還有溫溫的感覺,握在手裏很是舒服。和他一起上街乞討是一件非常好玩的事情,我們兩通常就玩去了,老乞丐的乞丐窩裏好像就我們這兩個孩子,所以他很照顧我們,就算我們討不到吃的也不怪我們。他對我特別好,一直要我努力進乞丐幫,他說在那裏根本不用愁吃了上頓沒下頓,希望我過得好些。
我覺得現在的我很快樂,很幸福,在這個看似寒酸的乞丐窩,我找到了家的感覺。
然而,這易碎如玻璃一般的美好,還是被一種名叫命運的東西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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