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厲喝道,霍普和索利德猶豫了片刻,還是順從地後退開來;而那五台機甲也各自退開,給中心那兩人留出了足夠的空地。
“我們賭一把好了,六月君。”
天啟用【武神】戟指著六月徽,冷笑道:“一對一,要麼你擊敗我,要麼,你隻要還能站著等到ccg過來,梟就是你的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音剛落,六月徽已然一劍刺向了天啟;天啟側身躲開,單手將【武神】橫掃了過來。
鏘——!
六月徽根本就沒有躲避,他背後的六翼聚在一起,硬生生地抗住了【武神】的一擊;饒是如此,天啟看似漫不經心的一擊卻輕易粉碎了六道赫子的合力,就連六月徽自己,都不禁覺得五髒六腑都好像挨了一拳一樣。
“哦呀,有點失策。”
天啟腰一擰,就避開了【龍翼】的刺擊;六月徽當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會,迅速逼近對手,雙手交錯將【龍翼】分開,以雙劍接連不斷地砍向天啟。
“有意思——可惜還差點!”
不斷後退的天啟忽然雙手握住【武神】靠近刀刃的握柄,反手自下而上劃出一道近距離的斬擊,險些將六月徽開膛破肚;而天啟則借著對方攻勢放緩的片刻,向後一退,同時將【武神】在頭頂繞了一個圈,橫砍向六月徽。
鏘——!
六月徽隻覺得虎口巨震,險些都快拿不住手裏的武器;而已經拉開距離的天啟則好整以暇地揮舞著【武神】。暴風般的攻勢讓六月徽幾近無法招架,他這才發覺,天啟的實力和劍銘輝光完全不是一個等級,後者大開大闔的作戰方式是以力取勝,而到了天啟這裏,他的招式和力度結合得恰到好處;更可怕的是,從他那副帶著些享受的表情中,六月徽感覺他根本就不是在打架,而更像是在玩耍著。
“有破綻啊,六月!”
天啟的速度忽然加快,他用刀柄捅向六月徽的胸口,然而卻在他回防時變招;等六月徽察覺這是假動作時已經來不及了,【武神】鋒利的刀刃劈碎了他倉促用於遮擋的赫子,幾乎砍斷了他的身體。
“咳——!”
天啟一腳就將六月徽踹了出去,看著他大口喘息著。他注意到六月徽的傷口正在迅速複原,明明剛剛還是快要被腰斬的狀態,現在卻已經完全恢複了。
“有趣。”
天啟將【武神】放下,忽然問道:“六月君,話說,你為什麼想要從我手下奪走這家夥?”
“咳,咳咳……”
“是奈克斯,對不對?”
天啟冷冷地說道:“他一直在想著,一個叫尤娜的女人,對不對?”
“唔……”
六月徽皺起眉頭,他站起身來看著天啟;而天啟卻還在自顧自地說道:
“我聽說過那個女人……盾紋曾經調查過本地某個喰種組織的事情,其中她有提到過,有一位非常重要的線人,她一直從對方那裏獲取著高價值的情報。”
天啟說到這裏,瞥了一眼一旁已經奄奄一息的芳村店長,冷笑道:“諷刺的是,那個女人居然和一個喰種待在了一起;而且,她和他的結合,還誕生了一個孩子……一個獨眼的喰種。”
“你是,如何知道的?”
“奈克斯告訴我的,而且盾紋那裏也備過案;她一直在調查那個獨眼喰種的身份,最近才有些眉目。”
天啟走到獨眼的梟身旁,踩住她的身體,竊笑道:“你不覺得她和你很像嗎,六月君?都是因為一個愚蠢的女人,而誕生下來的。”
愚蠢——?
天啟的話讓六月徽的瞳孔倏然放大,而天啟依舊還在挑撥著他的神經:
“你們的母親,一個是人類,一個是喰種。青龍是一個喰種,養育了一個隻知道給別人添麻煩的麻煩製造者;至於另外一個,身為人類,卻生出了這麼一個怪物……她們當初,為什麼不直接就死掉算了?”
死掉算了——?
“你……”
六月徽大口喘息著,血紅的眼睛注視著天啟,壓抑著憤怒,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難道就沒有母親嗎?”
“沒有。”
天啟的麵孔一下子變得冷酷,他注視著六月徽,沉聲說道:
“什麼是母親,什麼又是父親?單純隻是給你名字,給你生命的人嗎?不是的,‘父’和‘母’,是兩個高貴的詞語,隻有盡到了父母的職責,才能稱得上是父母。”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悠然說道:“你記得白虎嗎?他和你一樣,都是獨眼的喰種。但你知道他是怎麼出生的嗎?他的父親囚禁了一個人類女子,逼迫她懷孕,逼迫她進食人肉,最後才生下了白虎。可憐他的母親從未能盡到一天母親的責任,因為在他父親眼裏,那個女人隻不過是生育用的機器,在白虎降生之後,他的第一餐,就是他母親的血肉。”
天啟說到這裏,聳了聳肩,輕笑道:“可憐的家夥……後來他殺了自己的父親,毫不猶豫地將他也吃掉了。你明白了嗎,六月君,這就是‘喰種’,在‘喰種’的眼裏,不會有感情,而隻有食物。”
“喰種……那麼,你覺得自己,不是‘喰種’嗎?”
六月徽望著這個麵如女子般柔美的人,悲哀地說道:“你眼中的又是什麼?你眼中的世界隻有黑色和白色,你看不到那些值得讚美的色彩;你也看不到所謂的憐憫,所謂的仁慈……你眼中隻有憎恨!你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罷了!”
黑色的甲殼開始擴張,蔓延到六月徽的每一寸身體;他背後的六翼茁壯地成長著,不過片刻,他的身體就膨脹了足足一倍,【龍翼】被握在那隻黑色的利爪之中,就像是長劍一樣。
“哦嗬嗬嗬嗬,奈克斯的赫子……你把他也吃了,是不是?”
“你能想到的,隻有掠奪嗎?你難道就不相信,無論是人類還是喰種,都有他們值得付出生命的東西嗎?”
黑色的怪物張開了嘴,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長嘯聲;一邊的霍普和索利德都忍不住捂住耳朵,而那些機甲駕駛員也開始搖搖晃晃,幾乎無法站穩。然而天啟卻依舊傲然站立在遠處,絲毫沒有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