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雪山上似乎是停滯不前的,永遠定格在這紛紛揚揚的雪花上。沒有一年四季,沒有陽光燦爛,有的永遠是這白茫茫的一片,隻有身體的成長提醒著我,時間在前進。刺骨的夜氣迎麵撲來,我迷茫著雙眼望向天空,四周一片寂靜,靜的仿佛將我埋葬在這雪山之巔,靜的仿佛將前世二十三年的現代生活也埋葬在這雪山之巔……
月光皎潔,白茫茫的雪山在月光下美得如同仙境,我的雪狼老弟對月長嘯,亦如我幾年前來到此世之時。白日我看到雪山上有狀似人類的腳印,幾年來的第一次,措手不及間的足跡喚醒我塵封多年的記憶……
“這孩子啊,二十三歲時必有一劫,若不想讓她死,就在二十三歲生日之時帶她到西藏的雪山,另外,這藥丸可安神定氣,讓她每日裏服著……”眉髯公爺爺撫著他的眉毛如是說。
彼時的我隻是一個十歲的孩子,眉髯公爺爺是奶奶請來為我算卦的老先生,它的眉毛黑而粗,眉尾竟垂下幾縷如胡須般的眉,配上身上的西裝,很是滑稽。據說他是開了天眼的,百算百準。我是家裏的獨生女,身體自小羸弱,全家人對我都很是憂心,自服了眉髯公爺爺的藥丸之後,竟再未生過病,家裏人對眉髯公爺爺的話愈加相信。
“奶奶,您慢點,這麼大年紀了還非要跟我們一起來這雪山,萬一您有點什麼事我們可不都擔心死了。”我一邊扶奶奶下車,一邊不停的嘮叨著。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還有兩天你就二十三歲了,幸虧趕得及來到這雪山,我總算鬆了一口氣,唉……”奶奶歎了一口氣,又留戀般地看著我,生怕我消失似的。
“爸爸,我們住的地方都訂了吧,這裏冷,我們先送奶奶到住處吧”,看著奶奶又開始憂心,我趕緊轉移話題。
我不知道眉髯公爺爺臨走時還說了什麼,他在我家住了三天之後就走了,為我配置了足夠食用十三年的藥丸。自他走後,家裏人看我的眼神就變了,除了關愛之外,多了一絲戀戀不舍。
“伊兒,在幹嘛呢?”爸爸走進我的房間,眉宇間透著一股憂傷,伸手搭在我的肩旁上,裝作很輕鬆的問著我。
“今晚的月真好,爸爸,你說雪山的頂端有生物嗎?”我迷離著雙眼,站在窗邊遙望那天邊的月和山巔,宛若靈魂出竅。
“伊兒,你記住,爸爸愛你,媽媽和奶奶也愛你,無論以後你在不在我們身邊,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寶貝,你會刻在我們心裏。你的路也許會比我們艱難些,如果沒有我們的陪伴,你一定要堅強的活下去,幸福的活下去,你的生命屬於你,也屬於我們,一定要讓你的生命開花。不要擔心爸爸媽媽,放心的走好自己的路,走出自己的生命之花。”不理會我的問題,爸爸突然看著我堅定的說著。
“爸爸,你怎麼了?我那麼愛你們怎麼會離開你們?我打算半年畢業後就留在你們身邊,然後找個教師的工作,永遠陪著你們。”被爸爸的話嚇得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我趕緊嬉笑著向爸爸解釋自己的打算。
“唉……傻女兒,走吧,媽媽和奶奶都在樓下等你一起去賞雪看月亮,準備為你慶生呢”。不等我反應,爸爸已拉著我的手往樓下走去。
祖孫三代四人,一邊聊天一邊往雪山上爬,一路上,爸爸很少說話,我說著學校的各種趣事逗著奶奶和媽媽,她們好像對我的話很感興趣,不論我說什麼,她們都很捧場的哈哈大笑,而我,卻從她們的笑聲中隱隱的感到不安。今夜是眉髯公說的最後一夜了,大家的心裏應該都很緊張,耳邊不時回響著爸爸的話,卻想不通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想爸爸應該知道些什麼吧,畢竟眉髯公爺爺臨走之時和爸爸耳語了幾句,而爸爸自始至終都不肯透漏給我們。
臨近雪山,我的內心開始蠢蠢欲動,我似乎聽到了我的心跳聲,靈魂深處一個聲音不住的呐喊“來吧,來吧,這裏才是你的歸宿……”
我順著心靈的聲音往前走著,周圍的一切已無所覺,每往前走一步心就痛一分,可是我控製不住自己,我不清楚怎麼回事,隻仿佛踏入了萬丈深淵,痛、痛、好痛,是做夢嗎?心裏恍惚想著…終於,我痛暈了過去,耳邊似乎聽到奶奶的尖叫聲,便再無所覺。奶奶,你是在叫我嗎?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孩子,你該醒了,不要擔心你的家人,等你醒來的時候,那世的你自然也會醒來,隻不過換了一個靈魂,那個靈魂會替你好好照顧家人的,而你,屬於這裏。”眉髯公爺爺還是和記憶中一樣撫著他的眉毛,隻不過此時穿著一身古代的道袍,卻平添了一股莊嚴神聖感,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
“爺爺,我聽不懂你的意思,什麼換了一個靈魂?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急切的問道。
“既來之,則安之…”空氣中回蕩著這麼一句話,眉髯公爺爺便就這麼消失了。
我睜開眼睛,卻見一大一小的雪狼圍在我身邊,大的仰天長嘯,小的舔著我的手。
“啊……”在我的一聲撕心裂肺尖叫中,我的古代之旅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