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來曆不明(1 / 1)

在江南暮舟一帶,有一家名傳天下的酒店,名為卿家酒店。

卿家賣的酒和普通酒館賣的沒什麼不一樣,都是常見的酒。卿家酒之所以出名,是因為每年三月,卿家便會製出一種酒——桃花酒。

先帝微服出巡時,曾路經暮舟,喝過卿家的桃花酒,說此酒若是天下第二,無酒可稱得上第一,因他這一句話,讓原本普普通通的卿家酒店,一時名揚四方,人人皆知。

“幺兒。”一聲清柔的女聲傳來,卿幺正在收拾酒桌,她一邊應聲,一邊忙將桌子上的酒壺和幾個瓷碟子收起,端去後麵的廚房後,匆走往方才的發生處——櫃台。

“靠窗邊那幾位。”沈嵐清把放有兩壺酒的盤子遞給卿幺,她點頭示意明白,接過盤子,動作嫻熟,端著酒壺往窗邊走去。

“客官,你的酒。”客人聽著醇淡又如銀鈴般的聲音,不禁抬頭望端酒來人。

隻見那人一張尖瘦的巴掌大小的臉蛋,青螺眉黛長,眉目間隱然一股清氣,雙唇如櫻,及腰青絲不作珠釵飾,僅用一根雕工精致的雕花木簪挽起。身著一襲純色淺紅長錦衣,一根素白色綢紗將纖纖楚腰束裹,勾勒出瘦弱而又緊致有線的身材。看得人不沾酒先自醉。

“嘿,這位姑娘是何人?”剛才那位初來卿家的新客望著卿幺遠去的身影,向周圍的酒客打聽。

一位在鄰桌的黑瘦老頭,瞧見那客人好奇的眼光,回他:“她呀,她叫卿幺,是這家酒店的孫女。”說完,仰頭喝了一口酒。周圍桌子的客人也聽到了他們的話,頭稍稍斜過去,也插了一腳。砸砸嘴道:“我在這附近住了不下二十年了,酒店的老板卿廣錚不是隻有一個兒子嗎,幾十年前就被官史抓去充軍了,剩他妻子,卿廣錚的兒媳,沈嵐清在這守寡,怎的又冒出來卿幺這個女兒了…”

“可不是嘛,這事說來也蹊蹺…也沒聽說那卿幺的父親是誰…”

無人注意到,角落裏一抹白色身影,此時正靜靜聆聽著他們的話,淺抿了一口酒。微眯鳳眸,暗自打量著不遠處的她。

眾人議論紛紛,越說越離奇,顛倒是非有之,指指點點有之,驚異有之,還時不時把目光投向正在端酒的卿幺。

雖說卿幺離那幾張桌子的人有一段距離,可他們的話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她耳裏。

誰叫她是妖呢,妖的聽力比凡人靈上好幾十倍。

苦澀彎了嘴角。

她以為她早已習以為常了,畢竟不是一天兩天聽到這些話了,沒想到她聽到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不好受。

她皺了下眉,無人察覺,轉瞬又似無事般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是的,她是妖,一隻桃花妖。她剛開始並不知道她是怎麼出生,從何而來的。

是爺爺告訴她,她是一隻桃花妖。她接著又問:“我是哪來的?”

她問爺爺;“我是哪來的呢。”

爺爺隻是笑,兩撇白胡子也跟著一抖一抖地,笑完了,他說:“你是上天送給我這個老頭子的禮物。”

爺爺總是這麼說。

幼時的她很好奇,爺爺不說,她老覺得心癢癢,她想去問問她母親——沈嵐清。

“娘,我是怎麼來的?”正在後院洗衣服的沈嵐卿看見卿幺小小的身子一路跑來,一本正經的望著她。

卿幺從小就聽街坊那些大嬸們七嘴八舌地說來說去,多多少少聽見了點,她那時候不懂避忌,見她久久不語,又問:“娘,我不是你生的吧,阿姨阿嬸們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