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好看麼(1 / 1)

卿幺從小就聽街坊那些大嬸們七嘴八舌地說來說去,多多少少聽見了點,她那時候不懂避忌,見她久久不語,又問:“娘,我不是你生的吧,阿姨阿嬸們都這麼說。”沈嵐清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也不生氣,倒覺得卿幺眨巴著眼睛,一本正經的樣子有趣得很,於是憐愛地摸了摸卿幺的頭。

“是啊,幺兒時一隻桃花精靈。”她並不喜歡說她是妖,她認為妖是那些禍害蒼生,無惡不作的怪物,而卿幺從小便很聽話,店裏忙的時候幺兒會倒茶給她喝,她生病的時候她會幫忙做家務事。不能和那些妖怪混為一談。

“那娘,我是怎麼出生的。”她抬頭望向沈嵐清,沈嵐清牽著她的小手,和她一起走到院子中

院子很大,大過了整個酒店,如果沒有卿廣錚閑時種的花花草草,一簇簇的朱紅翠綠的裝飾著院子,那院子一定會顯得空蕩蕩的。最矚目的是院子中央的參天大樹——桃花樹。

樹幹有兩張酒店裏的桌子那樣寬,樹頂通往雲霄,根枝繁茂,樹枝已經抵得上小樹的樹幹了,無數根樹根伸展開來,往上看,大大小小的樹枝開枝散葉,一片綠壓過一片,樹枝有的伸出院牆,有的蓋過房屋。

卿家世代以營酒為業,她的爺爺卿廣錚也不例外。

沈嵐清說,十六年前的三月初,桃花盛放之際,風吹翩翩,花瓣如雨,飄灑遍地,那時,卿廣錚像往年一樣,帶著竹簍,采集被風吹落的嫩花瓣作製酒之用。

撿著,他無意中看見,離他數步遠的桃花樹後麵閃爍著微弱的光,他愕然地睜大眼睛,一步步地走近那發光的地方。

原來是樹幹中部的樹洞在發光,那個樹洞高卿廣錚一個頭,他不得不踮起腳尖,待他看清楚樹洞裏麵的發光的東西時,他也愣住了,驚慌後退幾步,一個不穩,一屁股地坐在地上。他用布滿老繭的手揉了揉眼睛後,再次站起來,望向樹洞。

一個嬰兒。

沒錯,一個發著光的嬰兒。

卿廣錚仍舊一臉驚訝地望著,嬰兒似乎發現了他的目光,咿咿呀呀地哭了起來,光也逐漸消失了,和剛出生的小孩沒什麼兩樣。他見她哭得雙頰通紅,粉嫩嫩的小嘴不高興地嘟起,伸著胖嘟嘟的雙手揮舞著,一副惹人憐的模樣。於是,他將嬰兒抱了起來。

“不哭哦、不哭。”卿廣錚一臉慈愛地看著懷中的嬰兒。他已經好久沒看過這麼小的小孩了,他隻見過他兒子出生時的樣子,也像現在這個嬰兒一樣這麼小。

“咿。唔。”嬰兒也不哭了,在他的懷裏張著小嘴呀呀自語。卿廣錚見嬰兒和他兒子有幾分相似,他伸手摸摸她的臉蛋。

如果他兒子卿伍還在,他多想讓他看看,告訴他,他小時候也是這個樣子,這麼小,妻子難產而死,是卿廣錚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養大的。

可惜,就在幾年前,卿廣錚唯一的兒子卿伍官吏抓去充軍,一去無回,盡管無軍兵來報是生是亡,但是卿伍所參與的那場戰爭,全軍覆沒,敗給敵軍,他、他恐是凶多吉少啊。

卿廣錚沉浸在他兒卿伍往事時,懷中的一聲哭聲驚醒了他。他想嬰兒定是餓了,二話不說地把他抱回了屋裏。沈嵐清當時看到公公手裏多了個嬰兒,一時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從那以後,卿家多了個卿幺。

“後來,公公和我說,是在桃花樹樹洞看到了你。”沈嵐清指著院中的桃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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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兒~”“來了。”她匆匆走去櫃台。

這次是靠角落的那桌,她把酒壺放到桌子時,餘光瞥見一抹白色,不怎麼細看,轉身欲走時。

雖然不是很清晰,雖然周圍的客人吵鬧聲和閑雜聲不絕於耳,但,她的的確確是聽見了那一句。

“你不是妖…”

聲音是從身後那個角落發出的,而那個偏僻角落隻安放了一張桌子,也就是剛才送過酒的那個地方…

她稍稍一愣,先是慌忙地環視四周的客人,幸好,那些人喝酒的仍在喝酒,閑聊的繼續閑聊,沒有人發現那句話的存在。

心裏鬆了口氣,緩緩轉過身,眸光直直落在他身。

一身白衣似雪,蹁躚無塵,頭頂冠玉束發,膚如凝脂,劍眉如鋒,刀削般高挺鼻梁,本是淩氣逼人,可因眉下長著一雙帶著柔情萬千的鳳眸,倒溫和了不少。

她這一看,目光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幾乎忘了是要做什麼的了。

直到那人站起來,神情自然地在她的注視下走近她,微微傾下身子,俊臉停在她肩上,薄唇輕啟:“好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