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驚(1 / 2)

“主子,出來吃荔枝了,很新鮮的。”

房外,小北大聲叫喊著,其實我早已醒了,隻是一直裝睡,想看思竹等久了的反應。也不知顧奕涵教了他多少東西,竟連早上醒來後都是一個樣子——睜著眼睛看床頂,隻要我不‘醒來’,他就不會動。

“一直保持一個動作不變也是會累的,你這樣久了會不會又睡過去?”還是不打算繼續裝下去了,可不是突然人變好了。隻是我一直側著身子不動也累得很。

“不會。”思竹倒不似開玩笑,肯定答複我後就起身了。

天氣漸熱,我懶得穿那繁瑣的衣物,就著身上白色的絲質裏衣,多披了一件外衣就準備出房了,反正還是小孩子的身體,也看不出什麼。

拉開房門,就見到小北在我房前的花園裏坐著,而打磨光滑的石桌上放著一籃紅彤彤的荔枝。

“主子,你……”

小北手上剝好的荔枝正欲送入口中,可看到我後,就停了動作,樣子很是好笑。我知道我披頭散發外加衣冠不整的形象不好讓屬下瞧見,但在‘家’裏若還不自在,就真過的沒意思了。

拿起身邊下人遞來的鹽水漱了幾口,就也上前坐下,“怎麼想起買荔枝了?”

小北將剝好的荔枝遞給我,“不是買的,是人送的,我剛還給慕容少夫人送去了一掛,可她不想吃。我想著她不吃也好,本就心裏難過,再吃這上火的東西,非生病不可,就一起拿過來了。”

“慕容家送的?”

“不是,你還記不記得那個宮女,就是你想把她換了,而她正好也急著想回家的那位,這是她拿來感謝你的,可是走了很長的路來的。”

“你是說這是四季殿那個宮女送來的。”

“是了。”

手中的荔枝才咬了一口便放下了,皺眉看著小北,“你的意思是你告訴了她我們住在這?”

“……主子。”

看小北一張猛然懊悔的臉,都懶得生他氣。他和小南比,終究差太多,“荔枝你慢慢吃,我再吃也是要生病的。”說完便再不理會小北急欲挽留的表情,起身回房了。

回到房,看到思竹正在整理東西,問道:“你在做什麼?”

“我們該回建州了。”

“剛才我們說的話你聽到了。”

“嗯。”

“唉,我的思竹真是聰明,不過我們不能就這樣回去,還是等兩天我把最後一件事弄好再說。”

“好。”

這一天的白天依舊是在看書、畫畫、午覺中度過,我並不想知道思竹的一句‘好’是什麼意思,或許是我連猜都不想猜。然而,現實從不讓人回避,直接就迎麵而來了,因為失蹤一天的思竹晚上回來了,帶著一身血氣回來了,盡管他的衣服還是潔白如新,但我就是聞到了他身上散發的死亡的味道,這種氣味我太熟悉。

他回來的時候我正躺在花園裏的藤椅上乘涼,聞到氣味後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複又閉上了,什麼也不說,不能說,也不會說。因為,我的本意也是如此。隻有那個宮女及她的家人‘消失’,倪暖、我和那宮女其中千絲萬縷的關係才不會被人知曉。

“我明天讓人進宮和‘戚小姐’說她家人都不幸遇難,讓她不要難過,更不用‘擔心’。”

本以為思竹已經走遠了,可耳邊忽又出現了他的聲音,雖讓我有些未反應,但該交代的事還是得交代,睜開眼看著離我一米遠的思竹,道:“她可不是說一句明話懂暗意的人,指不定真以為倪家出事了,要鬧著回建州呢,你還是暗地親自去和她說清楚吧。”

“好”

看著思竹欲離去,我又出口道:“你的手沾了不該沾的東西怎麼辦。”

月光下,思竹並不算寬闊的背影竟很堅定,我甚至察覺不出一絲後悔,他沒有回過頭,淡淡地說了句:“沒有該不該,那對我隻是早晚的事。”

轉眼便到六月的第一個趕集日,我本是早打算入宮進獻‘遲暮’的,可太子的病一直不見好,想著皇上也無心見我們,不去也罷,很多事,做的時機不對結果就不一樣了。隻好每日悠閑過著,趁著今天是趕集日,就把蒙珍約上一起逛街了。

她這幾日在我這住著,府裏的下人都知道她是少夫人,無不盡心伺候著,另外慕容殊和慕容灸來勸蒙珍回家的那日晚上,慕容殊就安排了一個大夫來專門調理蒙珍的身體,所以就幾日的光景,蒙珍的氣色便恢複了,看來也沒落下什麼病。

“怎麼這麼沒精打采的,我看你以前很喜歡上街的。”想到蒙珍做錢府丫頭那會,就是因為常上街逛才被小霸王看到的。

蒙珍好似沒聽到我說話,繼續低著頭走著,我看著她這癡傻的樣子,想著不早告訴她不用擔心慕容殊納妾的事也不行了。正欲走快幾步跟上蒙珍,忽的耳旁一爆嗬聲響起;“快讓開,快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