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天意弄人(3 / 3)

從半空中跌落的水流如同鐵錘一般一錘一錘地砸在身上,讓閼忍不住嗆了一口水,連忙小心地避開瀑布,從深潭的邊緣摸索著潛下水去。

水很清澈,能夠感受到日光從頭頂明晃晃地鑽進來。閼大睜著眼睛四處搜尋,雖然沒有問琰姬藏在這裏的祝融法器究竟是什麼,但閼相信隻要自己看見,就肯定能認出來。

銀河之水不能養育任何植物和動物,因此水底隻有棱角已被磨平的石塊和砂礫,在陽光的映照下泛著微微的金光。水潭並不大,因此沒多久閼就發現了自己要找的東西——一張弓。

弓的形狀很奇特,讓閼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忍住心頭的激動,劃開從上激蕩而下的潭水,伸手握住了那張弓。

即使在水中,閼也能感覺到那張弓的沉重。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雙腳在潭底岩石上一蹬,整個人便如同離弦之箭從水中激射而出,撕裂了連綿不休的瀑布,堪堪落在山穀邊的峭壁上。

“可回來了!”精衛鳥歡呼了一聲,撲騰著翅膀飛了過來,“對,就是這張畢方弓!”

“畢方弓?”閼好奇地從肩上卸下這個神器,仔細打量——整張弓的造型,完全是一隻仙鶴一般的獨腳鳥,暗紅的羽毛中夾雜著翠綠的翎毛,白色的長喙銜著不知何物擰成的弓弦,確實與普通的弓箭大不一般。心中一動,閼輕輕扯開了自己的衣領,左邊肩頭上,正是昭示著他祝融轉世身份的印記,那散發著神聖光澤的獨腳鳥,與手中的畢方弓一般無二。

“畢方弓本就是畢方鳥所化。”精衛歎道,“自從祝融死後,畢方鳥就再不肯複蘇。或許,隻有你能讓它重新變化如常。”

閼的手指緩緩地撫摸著畢方弓,溫涼的觸感並不曾有任何變化。過了一會,他突然問:“有了弓,那箭呢?”

“你的箭就是太陽的光線,連同這弓弦都是用光線搓成。火能克金,所以隻有這火的精髓,才能融化厚重的閘門,讓裂縫重新愈合。”精衛鳥說著,猛地跳了一跳,“怎麼,你到現在還沒有想起來?”

閼的心微微一沉,額頭上已漸漸滲出汗水。他繼續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裏的畢方弓,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怎樣將光線製成箭頭。

“就算你以前刻意封閉了前世的記憶,畢方鳥也能認得出你的氣息。”精衛鳥也有些著急起來,徑自飛到畢方弓前,啄著那死氣沉沉的鳥頭,“你這個蠢物,祝融來了都不知道嗎?”

“或許,我並不是祝融。”半晌,閼忽然把這個一直在克製的念頭說出口來,聽得出自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當然是!否則你的肩上不會有……”剛說到這裏,精衛鳥驀地住了口。它呆呆地看著閼將右手覆蓋到了自己左肩的印記上,當手掌拿開時,那原本神光粲然的畢方鳥印記已經消失了蹤影。

“其實,我早該想到的……”閼低低地說著,眼前又浮現出璿姬抱住實沈的情景,手中的畢方弓滑落在地上。其實是早就應該想到的,那印記怎麼會那麼巧,正好出現在璿姬指出他就是祝融轉世之後?而璿姬又怎麼會那樣無情,對苦等了三百年的自己不聞不問?從頭到尾,璿姬無非是想保護真正的祝融——自己的弟弟實沈罷了。隻是這些疑問,他一直不敢往深處想,生怕自己一無所依而已!

“閼?”精衛鳥試探著叫了一聲,忽然笑道,“不是祝融那個家夥最好了,否則我還以為對不起姐姐呢……”

“可是我答應你的事,一樣會做到。”閼轉臉望著水閘裂縫中奔騰而下的瀑布,隻覺得心中空空蕩蕩,竟不知該哭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