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以前,井深大談到過可能製造的產品已經太多,以至於同事們,特別是會計,都有點不耐煩了。井深大自己也明白,他的信用越來越成問題了。他下決心要為日本造出新的磁帶錄音機,他必須使我們的同事們和那位手頭很緊的審計員相信這個主意是可行的。
井深大與日本廣播協會的那位美國軍官商量,允許他把那台錄音機借回去給其他的人看一下。那個軍官有點不願意,但是最後還是答應由他自己帶著那台錄音機到他們公司來。
大家都圍上前去觀看,看完後,每個人都相信公司的確應該搞這個項目,隻有他們的會計除外,他叫長穀川純一,是盛田昭夫的父親從家裏派來幫助盛田昭夫他們料理公司財務的。
公司的總務經理叫太刀川正三郎,他和長穀川兩人對他們做的每件事都抱著冷淡和批評的態度,他們覺得這個新的計劃費用昂貴,而且也沒有什麼希望。他們認為公司不應該為這個項目花錢去搞研究和設計。
井深大和盛田昭夫對磁帶錄音機的新概念感到非常激動,而且認定它是一個很適合公司的項目,所以他倆決定聯合起來對付長穀川,要讓他看到光明的前途。他倆邀他到一個黑市餐館去吃飯,席麵很豐盛,還有啤酒,這在當時是很稀罕的。
他們三人又吃又喝,一直搞到很晚。盛田昭夫和井深大向長穀川解釋了磁帶錄音機的功效,它將會帶來一場工業革命,如果公司在這個領域立即動手,捷足先登,那麼他們就能打敗所有行動遲緩的大公司。他們必須看清形勢,趕快抓住這個機會。說服工作大有成效,酒足飯飽後,在回家的路上長穀川滿口答應了他倆的要求。
還有一個主要的問題,那就是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怎樣製造磁帶,而它正是這個係統中的關鍵所在。磁帶是新項目的中心,這對盛田昭夫他們還是一個謎。由於盛田昭夫早期對鋼絲錄音機做了不少的工作,所以對於製造磁帶錄音機的機械和電子部件有相當的把握,但磁帶本身卻是另外一回事。
日本沒有一個人懂得錄音磁帶,而且也不可能進口,所以他們必須自己製造磁帶。一開始他們的策略就不是僅僅生產錄音機,還要生產錄音帶,因為他們知道,一旦用戶買了錄音機,以後就會繼續不斷地買錄音帶。
他們目前首要的也是最困難的任務就是找到或者自製帶基材料。他們沒有塑料,隻有玻璃紙,盡管他們知道玻璃紙並不合適,但手頭上隻有它。井深大和盛田昭夫,再加上一個頗有才氣的年輕工程師木原延年,組成一個小組,把玻璃紙裁成1/4英寸寬的窄條,塗上各種試驗材料。
但是不久他們就弄明白了,這樣搞是不行的,因為哪怕是最好的玻璃紙,在錄音機構裏走一兩次以後就會拉伸變形,最終造成錄音失真。
他們請了化學家幫忙想辦法使玻璃紙更加結實,但仍然無濟於事。他們又試了更厚的玻璃紙,還是不行。最後盛田昭夫去找他的表弟小寺高路,他在本州紙業公司工作,請他看一看是否有可能為他們公司造一種非常結實、非常薄、非常光滑的牛皮紙,他們可以用來做磁帶的帶基。
在當時物質匱乏的條件下,找到好的磁性材料塗到帶基上幾乎是不可能的。但是井深大、盛田昭夫和木原,硬是用手工做出了第一批磁帶,他們要切出足夠的磁帶繞到磁帶盤上,於是他們把長紙條放在實驗室的地板上。剛開始用的磁性材料失敗了,這是因為他們研磨成粉的材料磁性太強了,紙帶上隻需要較弱的磁性材料。
木原的研究結果表明應該采用醋酸亞鐵,這種東西在燃燒後變成三氧化二鐵。正是這種材料!但是到哪裏去找這種材料呢?
盛田昭夫拉上木原,他倆一起到東京的藥品批發街去。在那裏他倆找到了唯一經銷這種材料的一家商行。
他倆買了兩瓶,帶回實驗室。公司沒有電爐來加熱這種化學材料,所以隻好借來一個平底鍋,用木勺子將它攪勻,再放到廚房的爐子上加熱,直至它變為咖啡色和黑色。咖啡色的粉末是三氧化二鐵,黑色的是四氧化亞鐵。
木原擅長於檢查粉末的顏色,並知道怎樣把它們區分開來。他們把磁性粉末與日本漆混合在一起,調到一定的濃度,以便噴塗到紙帶上。結果發現噴塗不行,他們又想盡種種別的辦法,最後用浣熊腹部的軟鬃毛製成一種刷子,手工刷上去的。
出乎意料的是,這樣做的效果最好。當然,紙做的磁帶是很差勁的。井深大說質量太差了,連打電話時常說的“喂,喂”都聽不清楚,但他們還是為此感到自豪。
當時公司裏有45名職工,1/3以上的人是大學畢業生。盡管人才濟濟,但是沒有塑料做帶基,他們還是無法生產出高質量的產品。後來當他們能夠搞到塑料材料時,他們馬上將它投入應用。他們的技術已經準備就緒,很快就進入了早期的磁帶市場。
井深大對磁帶領域的信念很堅定,所以,公司對它投入了額外的大量精力。在初期的日子裏,磁帶對公司的前景起著關鍵的作用。至於硬件方麵,他們將磁帶錄音機的結構完善到了當時的最高水平,可以說,他們引領著世界潮流。
1950年公司生產出來的錄音機又笨又重,但是它的音質相當漂亮,盛田昭夫充滿自信,大家也這樣估計,經過這麼多的努力,他們終於走上了通往成功的道路。當他們的錄音機準備上市的時候,他們都認為一旦顧客看到和聽到它之後,一定會爭先恐後地到他們公司來訂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