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不等肉鋪開張,夏鐵爐便用他粗油的大手硬生生破開了街坊們的家門,不少人都還穿著睡衣,一副要死的樣子。
夏鐵爐把他們促攏在一起,和他們說了很多,可迫於困意和對夏鐵爐的不耐煩他們真正能聽進去的無非隻是隻言片語,像什麼“仙家學堂”,“會不會有大發展”,“可別是什麼傳銷組織”等等之類的話。
而真正意義上讓他們清醒過來的則都是夏鐵爐的那句透著濃重父愛色彩的哀歎話語:“我真擔心天陰他這一走就回不來了。”
“真的?!”那些街坊突然從凳子上坐起來問,清醒激動的模樣,會讓你以為是他們收到了什麼喜訊。
“你們什麼意思!”夏鐵爐扯著嗓門喊,受不了這些街坊前一秒還死氣沉沉,後一秒聽到他兒子要走,樣子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息怒,息怒。”那些街坊識相的說,接著便開始認認真真的誇(吹)獎(噓)起那個他們無從知曉的仙家學堂。
夏鐵爐不想聽這些虛話,他現在就想找個人問問這個仙家學堂的底兒,他可不能稀裏糊塗的就讓兒子去到一個不明不白的地方,天知道它是真給榮耀軍團培養人,還是給榮耀軍團的監獄裏培養人。
夏天陰亂串在大街上,太陽已升到頭頂,那些由屋簷投下來的陰影此刻就像黑潮一樣退回到路邊上。
兩邊都是一些各種各樣的店商鋪子,夏天陰走在太陽底下,感受著陽光的溫暖和刺眼。
一條大狗在老遠的地方看到夏天陰,可哧溜一下它便竄進了巷子,逃回了自家。
夏天陰知道那是閑明明家的狗。
有一次夏天陰去到閑明明家裏做客,那狗煩人的一個勁衝他叫,拴著鐵鏈隔跳著想咬他。
於是夏天陰就趁閑明明和他的家人不注意,用笤帚的稍兒打了那狗一下,可誰知那狗頭上的毛那麼容易掉,他就用笤帚在它頭上掃了那麼一下,狗頭上的毛便全掉光了,光禿禿的,醜的一發不可收拾。
受了疼,那狗縮回窩裏“吱吱”哀叫。
從那以後,閑明明的父母就徹底不待見夏天陰了。
事後夏天陰覺得閑明明家的狗沒準是條帶著假發的假狗,誰家真狗頭上的毛能一下就被笤帚掃下來?
接著,夏天陰覺得自己應該認真考慮去不去仙家學堂的事兒,而不是去關心閑明明家的假狗,於是就又低著頭在街上晃蕩著思考起來。
他想起昨晚那個消失在自己麵前的少女,夏天陰想她可能比自己年紀大一點兒,但絕不會大到哪兒去。
希望她還沒有男朋友。夏天陰想,不確定昨天跟她一起來的男子跟她是什麼關係。
夏天陰意識到自己又想偏了,所以他把口袋裏的仙家學堂送來的信又拆開來看。
信上說讓他到星明魯城去候著,說到時候那裏會有人接他。
可夏天陰想,去到星明魯城至少是要坐火車的,那地方和他所在的銅鑼古城可不近。
夏天陰決定先去火車站查查車次,把時間看好。
夏天陰是走著去車站的,這樣路上他就能邊轉悠邊想想那名少女的事兒。
古城的車站一年前被翻修過,可在夏天陰看來也不覺得和以前有什麼變化。
車站前的廣場倒是加寬了。夏天陰想,一覽過後,也不覺得這裏有意思,所以就直接朝標示著火車班次的告示那兒去了。
去往星明魯城的車每天有兩趟……夏天陰擠在人群前頭,麵前的板子上寫得清清楚楚,每天發車的時間是早九點和晚八點。
然後,他又盯著漆寫在上麵的到達時間,計算著行程……
“十一個小時!”夏天陰說,給驚訝出聲來,他想過去星明魯城的時間會長,可沒想過會這麼長。(其實這跟那些去到更遠地方的火車班次比根本不算什麼,可能是夏天陰天生矯情。)
看好出發的車次,夏天陰就想好了自己要幾時走,如果現在就買票的話說不定他還能排到一張有座位的票,可現在家裏還沒決定讓他去呢,所以也就輪不到他買。
……
夏天陰是在回去的半道上發現自己的信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