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時,那個被冷落在牆角的女人卻蹦出語句。
“我認得他了。”她大聲叫道,好像全世界人都被什麼蒙蔽了,而現在她正是要讓它真相大白。
“這人是車站那兒的乞丐……”她聲明道。
一時沒人理她,來往遞送止血布的幾個護士請她讓一讓。
見在室內討不到好,那女人就又跑到門外,跟走廊嚷嚷起來,用聲音把人招了過來。
夏天陰看到她站在外麵,把手指向門裏,對著路過的人說:“看,就是這人,平日在車站那兒盡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敢情今天傷成這樣了,一定是這老賊偷了別人東西,被人打慘了,這種人活該,不值得去救……”
門裏,正在為邋遢大叔止血的年輕醫生暫停住,朝那女人看了一眼。
夏天陰覺得很氣,可他不知道該怎樣反駁那女人,因為他不知道邋遢大叔以前的人品,他們隻不過才相遇半天。
或許她說的是對的,邋遢大叔的確看起來不幹淨。可夏天陰想,這一切還是要等人先好起來再說。
他不是個沒有情誼的人。夏天陰想,所以他不覺得邋遢大叔有多壞。
可別人就沒他那麼仁慈了,那女人似乎覺得不夠勁兒,所以便更大聲的在走廊裏叫嚷起來。
她把自己的形象丟到一邊,隻是為伸張正義。
“來人呐,快捉住這個在車站偷東西的老賊,不能讓這種人留在世上,警衛呢?快去叫警衛!”
過往的、湊熱鬧的人像堆起卻消不了的羅斯方塊,他們嚼起舌根。
不少人認同那女人的做法,但也有不少人感到同情,可他們沒有開口。開口的都是那些認同女人觀點的人。
“把他扔到醫院外麵,讓他自生自滅。”這是稀疏的圍觀人裏響起的第一道聲音。
而接著,其他聲音也響起來了。
“留下也是禍害,這種老賊,死了也罷。”
“別讓他在這兒汙染環境!讓他滾開!找警衛來。”
……
“幹嘛非要這樣!?”夏天陰受不了地大叫,他擋在門口,麵對這一群人。
很多時候,人總是需要第二次機會的,夏天陰想,幹嘛隻看一個人的過往,就把他的未來也給否認了。
夏天陰覺得心裏氣,可嘴上卻不知道該怎麼和那些人理論,他們的舌頭轉的太快了,他說不過他們。
轉眼,警衛們來了,步子很快。
他們在人群中撥開豁口,擠進來問發生了什麼事。
起事的女人趕緊向他們簡單說明了情況,並要他們把他抓起來,讓警衛勸說醫生:這種爛人根本就沒有治好的必要。
然後,就在這時。
“請讓一讓。”門裏,夏天陰背後一道聲音響起,說話的是那位年輕的醫生,臉色不太好。
再看向後麵時,夏天陰這才發現,躺著邋遢大叔的病床已經給推到自己身後。
夏天陰下意識的讓開門道。
“快抓住他,趁他還受著傷。”那女人建議道,推著穿黑色製服的警衛的腰就要他們去履行職責,似乎如果錯過這個機會,那罪犯就會逃走似的。
可警衛們沒有動,他們看著年輕的醫生,在等待他的指示。
年輕的醫生看起來並沒有太多時間和一些閑雜的人理論,於是便用急氣的語氣告訴警衛:“把這位女士帶走,不要讓她妨礙治療。”
夏天陰放下心來。
人群讓開通道,年輕醫生護著邋遢大叔的病床,在幾位醫護人員幫推下,往急診的地方去了。
夏天陰緊緊跟上。
邋遢大叔陷入昏迷。
“他需要輸血。”年輕的醫生一邊疾步,一邊向夏天陰說明情況,“你是他什麼人?”
“我們是中午才認識的。”夏天陰說,然後,就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可他就是想告訴醫生,“他不是壞人。”
“放心好了,我會救下他的。”年輕醫生說,“你先去洗一洗自己……”
接著,邋遢大叔就被推進一處貼示著“緊急治療”的地方,夏天陰停在門口,這時腦海裏回想起那年輕醫生胸口工作牌上的名字。
虢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