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學堂 第九章 奈落橋(1 / 2)

夏天陰決定還是守在急診室門口的好,可過了好久,邋遢大叔還沒有被推出來,他就先去了趟洗手間,掀開布簾進了男區,在那裏把自己帶血的上衣脫下來,借著龍頭的水把自己衝洗幹淨。

破爛的上衣,現在又染了好多血,已經沒辦法再穿出去了。

所以夏天陰就打起了掛在牆上保潔服的主意,四下張望了一會兒,沒人,夏天陰就擅作主張把它取下來,給自己套上。

夏天陰決定先去趟奈落橋了,因為這時邋遢大叔還沒從急診裏出來。

在向老天爺祈求了一番保佑邋遢大叔平安後,夏天陰就出了醫院,沿著一條年邁,被雨水、車輪和腳步折磨的坑坑窪窪的巷道跑去。

那巷道有五碼寬,兩邊都是不盡人意的商鋪,賣棺材或是壽衣。

此時天已黑。

晚上走這條不怎麼有人的道真叫人害怕。夏天陰想,他不願去看那些沒上鋪的店,更不願瞅見那裏麵放著的棺材。

他加快了奔走的腳步,想著要趕在天更黑的時候去到奈落橋,幫邋遢大叔找找看他的兄弟。

一段時間後,夏天陰途經了自己學校——銅鑼中學,看到一對男女牽著手從已經關閉、但卻還留著一道狹小的門縫裏鑽了出來——那是專門留給放學晚歸的學生出校門用的。

看到夏天陰,那對男女便立刻認了出來,他們都是夏天陰的同學。

男的見了夏天陰穿著保潔服,便忍不住笑道:“喂,夏天陰,怎麼穿這套衣服啊,實在沒衣服穿我可以送你幾套啊。”

女的則在一旁捂著嘴跟著笑。

而這時候他們還手牽著手,夏天陰有點羨慕,但他並不打算搭理這個男生,他還有事情要做呢,於是便踩著奔鹿般的步子走了。

出了城牆,夏天陰沿著河邊滿是雜草的道兒走,河裏魚腥的味道被日落後還帶著溫度的晚風吹拂上岸,吹在夏天陰身上。

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舒服,相反,那氣息讓他緊張。

晚上,出城的人不多,大家都在城裏享受愉快的夜生活,誰還會來這荒郊野外?連個燈都沒有。

不得不說,夏天陰是個膽小鬼,不過現在他倒願意為那邋遢的少了顆牙的休克大叔鼓起一點小小的勇氣。

沿河轉了個彎道,一座用鉤鎖和木板搭起來的破橋便浮現出來了。

在沒有月光和任何光照的晚上,夏天陰覺得那簡直就像是一座通往地獄的惡橋。

橋頭是一塊豎著的大石頭,刻著“無可奈何花落去”七個瘮人的大字,夜色裏它是黑的。

橋下是湍急的流水,嘩啦啦的響,給夏天陰壓力。

而事實上,這橋也真有夠險惡的,因為鐵索很長,走在上麵就搖搖晃晃,為此夏天陰好幾次都差點踩空——那釘在橋上的木板和木板上的距離太寬了!

也不知道是誰修得橋。夏天陰想,其實他是有點罵人的意思。

橋過了三分之二,夏天陰便看到橋頭下一旁的岸邊堆著一小座黑色的窩棚,那黑色的大影子和迎接他的大鬼魂一樣令人生畏。

住這地方倒是真夠要有心裏素質的。夏天陰想,換做是他,死都不來這地方。

窩棚裏很黑,而且透著一股子什麼東西爛掉的黴臭味。

沒燈夏天陰不敢進去,便在離門還有好幾碼遠的外麵瞅了瞅,又極有禮貌的問了問有沒有人。

除了翻騰的河水聲音撩撥著夏天陰緊張巴巴的心弦外,就再沒什麼奇怪的動靜了。

想必是沒有的,夏天陰安慰似的告訴自己——他不怎麼敢進屋去看看。

或許他應該沿河找找看,沒準邋遢大叔的兄弟死後又被河水拍到岸上了,這河水挺大的。

然後夏天陰又沿著河走,他討厭河水的聲音,尤其是在這樣有人死去的夜晚。

要是有人陪著他就好了,夏天陰想,給他掌著燈。

他想起那晚出現在他家門口穿著一襲紅衣的少女……可立刻的,念頭又被他趕走了。

夏天陰告訴自己正在辦正事,不應該想些兒女私情。

事實上,夏天陰也就走了五十米,但他不敢再向前了,擔心自己就這麼順著河道走下去,然後來個一去不複返。

他可是有聽說過一些故事的,而且不少都是和橋有關。

有一種橋,過去了就再也回不來——而那座橋貌似在名字上和奈落橋也很相近。

還有一些橋,過去後,再要回來就必須趕在規定的時間內,比如黎明前。

沒準剛才他走過的那座橋就是,夏天陰想。

不覺間,河道的風轉涼了。

這個感覺嚇夏天陰一跳,他趕緊回頭一看,竟發現那橋消失了——或許夜色裏它本來就不明顯。

於是夏天陰撒了歡的往回跑,心裏媽呀呀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