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佚名
我們可能阻止不了不幸的降臨;但我們隻要努力去做一個同情別人的人。不需要太多的語言,隻要獻出一顆同情的心就足夠了。
一個星期一的晚上,剛剛當上神父的薩特將維拉斯請到教堂,一起商量即將舉行的聖公會的籌備方案,很遲他們才分手回家。
薩特剛跨入家門,電話就響了,是維拉斯。他回到家後,發現他的妻子倒在廚房的地上,已經死了。這天晚上他們還在一起共進晚餐的——她精神很好,看不出有什麼不適,沒有想到竟然會突然去了。
薩特得去看維拉斯,這也是他的工作。
薩特步行往維拉斯家走去,這不隻是因為路程不遠,而且,薩特需要有時間考慮一下,到了那裏,自己說什麼?做什麼?自己對他能有什麼幫助?這不同於準備一次布道,因為準備布道有較多的時間,也有書籍可以參考。維拉斯剛剛還和自己在一起談笑風生,而現在他的妻子,他的伴侶與摯愛,也是他的孩子們的母親,死了!雖然作為神父,在這種時候出現,是薩特的工作,但薩特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所以,整個晚上,薩特幾乎都處於這種手足無措的狀態之中,他始終緘默無語。薩特和維拉斯在起居室裏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兩個人誰也不說話。其間,薩特隻是例行公事般念了幾句禱告詞。他第一次遇到生離死別的事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薩特回家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頹喪極了:一個神職人員,在別人遭受失去親人的痛苦時,竟然袖手旁觀無能為力,他為此而自責。
兩年以後,薩特接到調令,要去另一所教堂擔任神父。得知薩特要離開的消息後,許多教民前來與他道別。在這些人當中,薩特見到了維拉斯。維拉斯握住他的手,淚流滿麵,說:“薩特,沒有你,那晚我肯定挺不過來。”
當然,薩特很快能明白對方說的“那晚”指的是什麼事情,但他不明白為什麼那晚沒有他維拉斯就“挺不過來”。那個晚上自己明明是那麼無用,那麼無能,什麼也做不了;也就是那個晚上,薩特痛苦地認識到,自己的語言是多麼蒼白,力量是多麼渺小,既不能讓死者複生,又不能讓生者感到慰藉。但是,對於維拉斯來說,那晚正是由於有了薩特,他才“挺”了過來。為什麼同樣的事,他們卻有不同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