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皇命難違(1 / 3)

聽母親說,那一年臨安城的雪特別的大,一朵朵小雪花連綿不絕的自湛藍色的天空飄落下來,堆積了一尺有餘,造就了一個銀裝素裹的白色世界。

白色的屋頂,白色的枝椏,白色的街道。連常年金碧輝煌的紫禁城都被這飛舞的雪精靈掩蓋,一改往年的肅穆,竟添了一抹和諧的情愫。

那一年,大雪紛飛的那一年,我以一個嶄新的生命降落在這個世界上。父親為我取名為雪婭。

我並非是王府裏的千金小姐,也不是朝臣家的官家女兒。

在我才出生時,我家僅僅是居住在鬱陽村裏的一戶人家,村子裏的人互幫互助,和睦相處。而我也隻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田園小姑娘。

鬱陽村雖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但是這裏對孩子們的教育極為重視,毫無重男輕女的思想。無論男女,年滿六歲都必須入學堂。

因著鬱陽村是離紫禁城最近的田園村莊,學堂的教書師傅便多數是朝廷裏年邁之後辭官的學士,所以,我便由六歲到十六歲整整受了同一個老先生的十年教導。

當然,我並非是柔柔順順的乖寶寶,因而這頑皮好動的性子也使我的手心挨了不少戒尺的“親吻”。我與老先生的情誼也因這戒尺一下一下的敲打結下了。

老先生整整教導了我十年,十年間,他教過數不勝數的學生,而我卻是唯一一個他一直教導的學生,更是他口中時常念叨的“頑皮鬼”。

隱約聽父親說過,教書老先生與爺爺是故交,並且爺爺曾有恩與他,爺爺臨終前曾對老先生再三囑托,要將他唯一的孫女教導成為有用之人。於是老先生一教便教了我十年。

大概除了爺爺,無人知道老先生的名字吧。小村裏的人隻知道他姓景,於是乎,人們便尊他一聲景老先生。

至於我嘛,總會不分尊卑的叫他一聲景老頭。景老頭聽了也不惱,隻是嗬嗬的笑著,這時我便樂開了懷。

若非在那個月兒皎潔晚上,父親與母親把我叫到庭院裏告訴了我那件隱瞞我多年的事情,或許我依然繼續著被景老頭敲打的日子。那年,我十六歲。

那天晚上,淨白的圓月高高掛在天上,披散下的光輝掩蓋了星星的光芒,顯現出一瞬唯吾獨尊的氣勢。那是夏末的晚上,本是一直悶熱的天氣,竟飄來了絲絲的清風,霎時清爽不少。

我們一家三口席地而坐在庭院中,任清風吹拂。父親臉上帶著少有的認真,而母親更多的是擔憂與不舍。

我感受到了暴風雨前的寧靜,耐不住性子詢問起來:“父親,如此嚴肅,莫不是琉璃又闖禍了?”

我的小名喚作琉璃,是三歲那年爺爺與景老頭一同取的。

父親並未答話,母親卻開口道:“桐郎,璃兒今年滿十六了,再有半年便是當今聖上三年大選的日子···”

父親名為鬱臨桐,母親名為寧毓。母親多年來喚他桐郎。未等母親說完,父親便打斷她,看向我,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璃兒,有些事情,為父從未對你說過,隻是想讓你一直無憂無慮的生活下去,沒想到時間過得如此快,一晃眼,你便十六歲了!”父親停下了說話,深深的看著我。

我被父親一番並未說完的話勾起了好奇心,同時心底也溢起一絲緊張感,催促道:“爹爹,到底何事啊?”

父親沉思半晌,終於開口:“你的母親曾與你說過,你出生的那年,便是臨安城被大雪覆蓋的那年。俗話說瑞雪兆豐年,果不其然,那年天下各地糧食取得大豐收,國庫前所未有的充足,先帝更是率眾將軍一舉擊潰了多個番邦小國。那年,舉國同慶。”

我聽了半天,並未聽出不妥,便疑惑道:“爹爹,普天同慶不正是聖上所期,眾生所願嗎?”

“唉,璃兒所言正是。可正因這樣,先帝認為,大雪那年是值得紀念的日子,便下旨,凡是雪覆臨安城那日出生的女子,便是天神賜下的吉祥如意嬰孩,要在年滿十六歲時隨著秀女大選,一同入宮為皇城帶去祥瑞。所以今年的選秀,除去官員大臣家的女兒,還有當年記錄在冊的女子。那日出生的女子本就不多,所以不論相貌家世,全部都要參加預選,”父親頓了頓,艱難道:“七日之後,宮裏就會來人,帶你去宮外的驛館進行預選,通過預選之後便要進行教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