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都是一片黑暗,她嚐試著伸手觸碰,卻感到一種流質的冰冷,像是一團團漂浮的霧氣。揮動著手臂想要伸手將其揮散,卻是無濟於事。欷兒就那麼靜靜地漂在那裏,什麼都做不了,卻也什麼也沒發生。她意外地沒有任何恐懼或者是疑惑,好像她早就知道這個地方,早就來過,陌生而熟悉。不知哪個角落發出噠、噠的聲音,像是水珠一個連著一個的進入了某個深處,或許是一片黑暗中的幻覺,但欷兒還是認真地聽著,數著。水滴並沒有停歇,她就那樣站在那裏,什麼也不做什麼也不說。那種感覺卻意外地並不煩惱,這裏似乎沒有時間的流逝,沒有世間任何東西。好像就是為她創造的一般。靜止的裙角,緩慢流動的空氣。但是她卻突然特別的厭惡這裏,這一點點浸入骨髓的漫長。後背一陣刺骨的涼,讓人窒息的壓力也隨之湧來。沒有聲音,寂靜無邊。欷兒有一種被狠狠禁錮住的感覺,一種緊到無法呼吸的感覺,幾乎就要窒息的憋悶。這時她聽到了一個模糊的聲音:“這麼弱她是怎麼進來的,鱗縛你還是把她吃了吧。”吃你妹啊!驀然驚醒的欷兒驚慌地睜眼然後支起上半身,她身下是冰冷堅硬略微潮濕的石頭,遠處似乎傳來一陣隱約的嘩嘩水聲,映入眼眸的是一雙綠瑩瑩的狹長蛇眼和猩紅的蛇信子,那個三角蛇頭也就正正地對著她。一秒,兩秒,三秒——“啊啊啊啊啊啊!——”高聲嗷出來順便賞了麵前那條巨蛇一巴掌的欷兒表示心髒有些支撐不住了。原本隻是呆呆地看著的綠蛇似乎也沒想到欷兒會突然給它一大嘴巴子,就生生挨下了那一掌,雖然打在堅硬的蛇鱗的唯一效果就是欷兒的手掌發疼,但某條小綠還是靜靜地保持著一個被扇的動作沒動。“……”我剛才是不是扇了一條會變大的蛇?盯著自己的手,欷兒默了。外表平靜,內心癲狂地接受了自己扇了一條巨蛇的事。所以她對那條蛇下一秒就張開大口衝她撲過來的動作表示一點也不驚訝。在發生的時候,欷兒隻能分辨出一個綠色的巨大影子張著嘴向她撲了過來,那幾乎是無法讓人有時間躲閃的速度,而她現下雖不是最好的狀態,但多年殺手的經驗讓她下意識地做出反應,不管什麼疼不疼地就重重趴在地上,腿下使勁一個翻身搖搖晃晃地站在一旁,而那條蛇也是沒想到欷兒能躲開,因為慣性就直直地撞在石壁上。“轟——”在欷兒震驚的目光下,被蛇撞到的石壁碎石迸濺,這個小山洞顫顫巍巍有一種馬上就要塌了的感覺。一陣陣煙塵撲騰之中,那條蛇晃了晃腦袋又一次看向她。嘴裏發出驚呼,在這種明顯就是打不過的情況下,欷兒立馬遵循身體和精神的第一反應:跑!在欷兒剛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她抬頭看見那條蛇在不遠處吐著信子晃著尾巴,那雙晶瑩的蛇眼裏閃現著類似於狹促的神色。那是清晰的智慧生物才有的情感。“……”
說好的建國以後妖怪不許成精呢!“鱗縛,行了。”就在蛇快要一口把她吞了的時候,那聲音卻意外地出聲製止,“雖然弱得有些離譜,但這裏實在是太無聊了。”語氣依舊是那麼悠然平靜,此時卻徒添了一分惆悵似的,發出有些喟歎般的情感。“給我送來吧。”歎氣,那聲音這麼吩咐道。那蛇有些不滿地嘶嘶幾聲,終究是敵不過那人,乖乖地銜起欷兒的領子就往洞口衝。“啊啊啊!給老娘停下啊就這麼撞著水出去嗎啊啊!——”耷拉著臉的蛇完全沒有理解欷兒的哀嚎,眼中甚至還因為欷兒的叫喊而帶了報複的笑意。“沒聽到嗎啊啊這麼撞出去絕對會很慘的啊啊噗——”當然,無謂的抗議之後,那條報複心極強的小綠還是叼著欷兒就直直地從怒吼著向下噴湧的激流中撞了出去。被冰冷而且力道強勁的瀑布衝了個全透。濕身play(大霧)真的不會太羞(wo)恥(cao)了麼!也多虧欷兒先前呆的那個山洞並不是太高,位置也是石壁的最右邊,水流並不是太勇猛,不然就以現在她的身體素質,那衝擊力把她分分鍾衝成肉醬完全不是事兒。“喂,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被再一次狠狠摔在地上的欷兒在眩暈的時候隱約聽到一句疑問,可現在她根本就沒法去思考,水流的兩次衝擊和被摔在地上的疼痛和恍惚讓她幾乎就要昏厥。自然,她也覺得有些委屈。畢竟她自己也沒搞清楚狀況就來到了這裏,然後又被各種虐虐虐,加上之前唐無翼和秦子焱,她那點所剩無幾的小女兒的性格默默地出來打醬油。一陣目眩鼻酸之後,欷兒也終於是回歸了正常的狀態,開始觀察環境。欷兒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冰質般的殿內,一麵麵朦朧的冰映著她參雜著紅色的影子,卻顯得甚是夢幻,晶瑩剔透的四周狠狠地戳中了她的少女心之後,來不及感歎什麼赤裸裸的差別待遇,目光便被前方一道同樣白得透徹的身影吸引了過去。絲絲縷縷的光線下,美,美得不似真人。一片清一色的冰晶中,唯獨那人站立的地方縈著一縷縷薄薄的煙霧,朦朦朧朧地能看到一雙幽深卻紅得能滴出血一般的紅眸,肌膚若脂,白皙得更能托顯出那淡色的雙唇和滿頭似乎散發著點點光芒的銀絲。一雙深邃的紅眸緊緊地盯著她,唇邊有一抹漫不經心,如迷夢一般。欷兒是看呆了,愣愣的道:“你知不知道……”你美得一臉小受樣。後半句欷兒驚醒收住了口,才給自己免了一劫。……話說小受什麼的……女主你的屬性怎麼可以崩壞成這樣!當然,美歸美,欷兒可是沒忘了方才自己莫名其妙遭的罪,冷哼一聲移開了目光,不知哪來的膽量對那人的疑問充耳不聞。看著滿身都寫著狼狽兩個字的女子,做出來一番真真冷傲的表情,白發的男人挑了挑眉,嘴角依舊含笑。“姑娘,沒實力的情況下,還是識時務些的好。”欷兒麵色一凜——她這種人,一向是注重實力。現在卻是手無縛雞之力。——被男人戳中了自己極力不去想的事情,她一口銀牙都要被咬碎了,隻得扭頭恨恨地盯著那個男人。美又怎麼樣!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最討厭了!欷兒現下雖是滿身沒有一處能看的,但那一雙類似於淺灰色的眸子卻是因為那種不一樣的色彩而有些勾人,再加上她一貫是滿眼冷色,柔軟的顏色和冰冷的眼神混在一起,倒是也有一番韻味。但男人卻是沒怎麼注意那雙眼睛有多美,不過是很滿意裏麵並沒有流露出那些凡人經常會看著他發癡時眼中的那種迷戀和欲、望。“你可知,本座是誰?”男人看著他笑了,紅眸裏浮現出一絲興味,輕聲發問。欷兒聽了隻是在心裏道我管你是誰,嘴上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我沒責任知道。”臥槽啊掛著一臉裝逼範給誰看呢,要不是老娘現在是這種情況,早就扯了你那張臉!長了張小受的臉跟老娘拽個毛線啊!……女主我記得我原本的設定是麵冷心也冷啊,你現在一副內心二逼吐槽段子手的範是不是有哪裏不太對啊。“……”那白發的男人似乎也是沒話可說,沒想到在這還有沒聽說過他的人,心裏卻還懷著對欷兒的興趣,破天荒地開口解釋道,“你們凡人相傳的雪域森林中的暗火魔神,倒也不是莫須有。”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說完的男人期待地準備看看欷兒的反應。這個名號在那個世界乃至魔界神界都是聞者無不或是敬仰或是驚懼的,可偏偏欷兒不解風情,隻是在心裏暗歎這個名字有些中二便再無其他。“你看我做什麼,是要我給你燒根香麼!”某位魔神聽了,蹙著眉明顯是略有些不悅了。可轉眼卻又是笑意盈盈。“凡人見了上神,是要行三拜九叩之禮的。”吐出來的話語卻是越來發狠。欷兒聽了臉色更沉,本想是直接送那個人一個滾字,到了嘴邊最終還是顧忌自己的性命忍了下來,但到底還是受不了給別人下跪這種事,站直了身子平視那雙紅眸,冷冰冰地道:“我隻聽過有跪天跪地跪父母的道理。你與我素不相識,縱然是神,也沒有資格讓我跪。”神你妹跪你妹啊大哥你中二病吧!……當然欷兒還是在默默地維護著自己高冷的形象沒說出來。麵前原本已經麵含怒意的人,下一秒卻塌下了肩膀。“你呀,明白我現在有多慘了麼?”男人漫不經心地笑著,雖然眼中有一抹輕煙般的真實的惆悵,但臉上明顯輕浮的神色讓欷兒下意識地覺得那麼的像那個混蛋秦子焱。“不管我以前是誰,現在卻連你一個沒有多少靈力的家夥都治不了。”男人絕美的臉上不複方才的不在意,煩躁和哀怨湧上了那雙殷紅的雙眸。慢慢背過身,那人向洞穴深處走去,留給欷兒一抹漸行漸遠的白色。原本縮在一角的綠蛇也無聲無息地爬了出來,翠綠色的眼睛怪罪般地看著欷兒,似乎是在怨憤欷兒的無理。“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