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劉流喊:你站著幹嘛?還不快走!
劉流已經嚇呆了,臉色蒼白。他邁出門檻的瞬間,看見聖媽媽閉著眼睛,伏在兒子寬闊的胸前,額角汩汩地流血。他雙膝一軟,差點兒跪下……
她就是聖徒!劉流對賴五、宋麻等人說,語氣非常堅定。我本來不信這些,可我看見她的血,看見她嬰兒般伏在兒子懷裏的模樣,馬上就相信了。惶向真的出了聖徒,就是那個老太太!
他沒有把真相告訴大家,隻說朱巍幹了什麼虧心事,被媽媽堵在門口,他卻一把將老人推倒在地。朱巍的逆子形象立即引起了公憤。惶向人不太在乎宗教,但是對孝道很看重,虐待老人最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小駝子第一個喊打。他趴在地上,聲音很尖:打死他!宋阿叔,你派兩個馬仔打死他!
賴五氣憤地說:這樣狼心狗肺的人,應該教訓他一下!
宋麻則兩眼望著遠方,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樣:這畜牲遲早要遭報應。我有辦法讓他難受,要他難受一輩子……
年輕記者也表態:虐待老人是重大社會問題。我要深入調查,在惶向日報發一篇專題報道!
劉流怕事情鬧大,影響自己的生意,趕快將焦點轉移:惶向出了聖徒倒是一件新鮮事,你應該寫寫這個。
記者嚴肅地說:本報不宣傳迷信。
大家都關注事態的發展,從蛛絲馬跡看聖媽媽的處境。賴五首先注意到,聖媽媽不再來買奶黃包。每天清晨她從大排擋門口經過,總是低著頭匆匆行走。賴五就罵:那個龜兒子,連一塊錢的零錢也不給他媽媽了!眾人關切地猜測,這一天老太太吃什麼呢?
賴五不忍,就把聖媽媽叫住:你過來,我有事情找你。
聖媽媽站住,頭微微顫著,望著賴五和藹地笑。賴五打開蒸籠,拿出五個奶黃包裝進塑料袋,遞給聖媽媽。老太太不接,仍望著他笑。賴五說:上一次你來買包子,我沒找你零錢,現在就用包子頂帳吧。
老人臉上顯出惶惑的神情:對嗎?
食客們齊說:沒錯,他還欠你兩塊錢呢!
老太太這才接過包子。她一時喜出望外,麵對這麼多包子不知如何是好。忙打開黃挎包,裝入四隻包子,剩下一隻奶黃包她拿在手裏,一邊啃一邊走了。大家都舒了口氣:聖徒也要吃飯呀。
小駝子撐著木板車,遠遠地跟著聖媽媽。
聖媽媽佝僂著身子,腦袋一衝一衝向前走,來到惶向老街。老街房子破舊,當地的窮人集中具住在這裏。幾個農村婦女迎接她,把她領進一間黴跡斑斑的老屋。
小駝子想:原來她和這裏的人很熟呢!小駝子葡匐在門口,悄悄往屋裏張望。聖媽媽在領女人們禱告,聲音很輕,很熱切,小駝子聽不清她說了些什麼,但女人們大聲呼應著:阿門!阿門!沉浸在激動之中。
做完禱告,聖媽媽打開繡著為人民服務的黃挎包,把四隻奶黃包拿出來,分給大家吃了。鄉下女人好胃口,吃得狼吞虎咽。小駝子為聖媽媽感到惋惜。
聖媽媽轉回頭,對小駝子說:進來吧,主耶穌的門向一切人敞開。
小駝子低下頭,下巴幾乎貼到地麵,慚愧地說:我不能進這門,我的心很壞,總想殺人……
鄉下女人聽說這殘廢孩子一心想殺人,都忍不住笑了。聖媽媽卻伏下身,溫和而嚴肅地說:進了門,向主認罪,你就可以得救。
小駝子忽然仰起臉,滿懷希望地問:他們說,你就是聖徒!你能治好我的駝背嗎?
聖媽媽搖頭:我不是聖徒,我也不會治病。不過,信主可以救人的靈魂……
小駝子眼中希望的火焰又熄滅了,下巴緊貼前胸,象一條蟲子似的把背隆起來。他說:我不能站起來,不能把身子挺直,光救我的靈魂又有什麼用呢?
他猛撐木杖,滾軸輪子嘩啦啦響著,漸漸遠去了。聖媽媽低下頭,默默為他禱告。
婉瑩最先發現丈夫的心理變態。近一時期,朱巍在床上的種種表現,無法掩飾地暴露出他的人格缺陷。他對婉瑩提出種種要求,既過份,又瘋狂。婉瑩闖蕩江湖,閱曆豐富,對付男人的種種性要求也頗有手段,可是連她也受不了!她每次都要哀求、掙紮、甚至拚命喊叫,才能逃脫朱巍的魔爪。她想:他是一個瘋子!我嫁錯人了,怎麼辦?……
朱巍隻要穿著衣服,總能保持文質彬彬、不苟言笑的學者風度,任何女人都會為這風度著迷。婉瑩對他懷有學生對老師般的崇敬。夜裏,朱巍渾身脫得赤裸裸,就會在黑暗中發出野獸般的喘息。他把妻子的雙手綁在床架上,使她整個人呈現十字架形狀,就開始蹂躪她。他漸漸變成惡魔,一次又一次凶猛地、瘋狂地對她進行攻擊。婉瑩雙乳豐滿,皮膚潔白,是一個性欲旺盛的少婦。起初,她並不拒絕丈夫的性遊戲,高潮過去了,欲仙欲死的境界到達了,她也感到滿足。但是朱巍並沒有停止的意思,喉嚨裏發出低聲、狂野的吼聲,更加殘酷地攻擊她的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有一次,借著月光,婉瑩似乎看見丈夫嘴邊長出兩隻獠牙,趴在她起伏的、鮮靈的肌膚上,正在吮吸她體內的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