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地回到家,發現燈火通明,拿手遮了眼睛才稍微看清楚。張晟站在廚房,而他身上竟栓著圍裙?
看我進來,開心地說:“來吃飯吧。”
我愣愣地走過去,覺得太不真實。
吃完飯,與他又說了桃子的事,當然隻是重要的一部分。他已經冷靜了許多,隻是歎氣地把我拉到懷裏。“每個人都自己決定著要走的路,或許有的人便隻是出現片刻,並不陪我們走完全程。”
他接著說:“其實我一直想說的是,你回來那就好了。”感覺到我渾身一怔,他更用力地抱著我,接續說,“那天落直一句話點醒了我,我為什麼恨你,是恨你的絕情,說走就走。所以我給自己暗示,若是再見到你我要報複,報複你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裏,報複你可以微笑著祝福我跟別人在一起,報複我銘記的珍貴的記憶對你來說不過是麻煩……這些我都覺得理所當然,我就這麼一步步地把我們的距離越拉越遠……你先聽我說——”他製止我的解釋。“然後終於我找到了借口,我要幫落直查出以前的真相。直到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我才明白。這麼久以來我恨的痛苦的不過是當初沒有留住你。你說你討厭那個不完美的分別而我卻是感謝,要不,以我們的性格即使沒有分開也不會在一起……”我回抱著他,把臉緊緊埋在他肩窩裏,哭得心滿意足。
“我有很多事想對你講。”我抬眼看著他的眼睛,當年的小男孩已經長大,依舊英俊雅逸。
“我們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講。”他已經知道了我的病情了麼。
“沒有很多了。”我歎息,這一刻終於不甘心。
“不要多想,又不是什麼大病,以後注意些就是了。”他眼圈還是紅紅的,輕聲寬慰我。我點點頭,主動環住他的脖子映上一吻,悄悄把化驗單塞進兜裏,決心好好活下去。
我與張晟請落直吃飯,她欣然答應。據那些事情以來再見她,似乎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張晟說了句,“終於是在想笑的時候笑了。”被我拿眼一橫,就訕訕地給我們點菜去了。落直笑我,“現在可是幸福了。”我點頭微笑,再問她白琪的事。“他走了。”她連語氣都沒有變化,令我驚訝不已。
“可還回來?”
她笑搖了搖頭,“出去轉轉也好,他這輩子都在圍繞白崢轉,從不曾做過什麼自己喜歡的事。”
“你不是——”我話一出口才見唐突。而她卻並不在意,反解釋道:“我跟他,糾纏太多,親情友情愛情,什麼都夾雜了,或許他希望找一個純粹的人一起過下半輩子吧。”
“落直……”我嗚咽地擁抱她,安慰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想起邊城結尾那句“那個人或許明天就回來,或許永遠也不回來了。”到底是殘忍還是安慰?
聊到很晚,落直還是決定回去。我跟張晟送他上車後走著回來,“這樣好嗎?不告訴她。”他似乎看出我的悲傷,安慰地拍拍我的肩膀,緊緊環住。
……
那天白琪來找我們,隻說了一句,“不要告訴落直,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她就會好好地活下去的,我知道的。”
我想拉住他,卻被張晟緊緊困在懷裏。“……讓他走吧,他在崢姐的陰影下活得太久了,即使我們都覺得現在是光明,但對他而言無疑是漫無的黑暗。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想什麼你看不出來嗎,他想死!他想死!”我悲憤地喊。
“不會的,他說了解落直其實他跟落直是一樣的,在沒有親眼見到崢姐的屍體之前他都會好好地活著!”
“這對落直不公平,不公平……”我失聲痛哭。
……
世上有些事本沒有公平而言。感情是其中之一。逃也逃不掉,求也求不得。
或許一切就如同白琪當初告訴落直的那樣“一些事你以為結束了其實還沒有完,而你以為還沒有結束的其實早就完了”然而張晟說,應該說是“你以為還沒有結束的其實早就完了,你以為結束了其實還沒有完”。或許哪天白琪回來了決定好好的跟落直在一起,或許落直想通了決定接受李維揚的感情……我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愛著落直,即使並不在她身邊。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