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如霰,劍華奪目。
朦朧裏似有男子舞劍,衣袖紛飛,片片桃花飄落。他摘下一隻桃花遞到她的麵前,低低笑道:“此生,定然不負淺怡。”
畫麵變換,冷宮中滿目淒涼,一杯毒酒似有萬般漣漪,明黃的聖旨撕碎她心中最後的一點期望與情意,淒冷的光輝下是冷到骨髓的聲音:“蘇家九族,盡滅。”
似夢非夢。
漆黑的夜色裏一地樹影,月光流瀉,照亮了一片黑暗,朦朧裏可以看見一敦敦墳頭若影若現,碑上的文字在月光的照耀下發著奇異而詭異的光澤。
如此安靜,隻能聽到極遠處的鳥叫與蟬鳴。
一顆大約有百年年齡的梧桐樹下,蘇淺怡動了動身子,想起冷宮中的一幕幕,有些無力的睜開眼睛。
睜開眼,看到的便是一地疏影,滿目石棺。
她不由恐懼的後退一步。
樹影、荒山、墳頭……
她不由想起十三歲時所經曆的一切,一樣的場景,一樣的絕望與孤寂乃至恐懼。
難道她沒有死,還是她早已入了地獄?如今站在黃泉路上,借由彼岸花的指引,回首過往的一切一切?
十三歲,親生父親將它拋棄於這荒山野嶺之中。
十四歲,母親上門認親,她從名不見經穿的小小庶女成為洛家將軍最為寵愛的孫女。
還有……
那三年裏發生過的一切……再到,她嫁給軒轅真。
黑暗裏有聲音傳來。
“大哥,那小娘子,真的在這嗎?”
“廢話,當然是在這裏,我難道還會騙你不成。”
“可我總感覺這裏有陰氣。”
當然有陰氣了。她不就是冷宮中爬出來的惡鬼嗎?
蘇淺怡自嘲笑笑。卻又聽得聲音傳來:“那是因為人家不要她了,當然得把她扔到這荒山野嶺了。聽夫人說,隻要我們把今天這件事辦成了,還有賞賜呢。”
“真的?你說,這丞相府裏的小姐,就是在不受寵,相爺也不會把她扔到這裏來吧。”
“你懂什麼,出生的時候道士給看過命,說是個災星,克父母的命,不然怎麼會被扔到這荒山野嶺來,當然,也就沒有你我的好事了。”
“說的也是。”
……
蘇淺怡聽了一會兒,突然放聲笑了起來,笑聲猶如魔魅般纏纏繞繞於夜空之上,像極了前來索命的惡鬼從地獄托生而出。
兩個男人不由打了個哆嗦,有人怒斥:“大晚上的誰在笑,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嗎?我說你……”
突然聲音頓住了,有人喜悅的大叫起來:“大哥,在這呢。”
立即有兩道燈火燃起,照亮了這荒山一處,蘇淺怡收斂笑意,看著他們。她笑,笑自己如此癡傻,前世她明明聽到這一番話卻是怎麼也不肯相信,想盡辦法逃脫回了相府,甚至於在回歸洛家以後想盡辦法為自己的薄情生父鋪路!
結果自己打入冷宮被廢,他卻是如同沒事人一樣,甚至將自己的好幾個女兒都送進了宮中。
這就是她的父親,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親情。
真是可笑!
兩張猥瑣的臉湊到她的麵前,低低笑起來:“這長得還真是不錯啊,嘖嘖,看這小臉。”
另一人也嘿嘿的笑起來:“大哥,咋走豔福了。”
蘇淺怡看著麵前兩張猥瑣的臉,卻是出人意料的笑起來,笑容明豔清麗,竟是晃花了兩人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