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葬禮(1 / 2)

此間,天地一色,不暗不明,昏沉的感覺讓人十分壓抑。與這沉悶的空間相對,一紅袍老者正和一灰袍老者激烈交手。雖說都是老人,但紅袍比灰袍還要老上不少,形勢卻要好上不少,隨時可能將灰袍擊敗。

紅袍正待出手,灰袍忽然上躍數丈,雙手一合,紅袍身邊這不暗不明的空間竟是將他牢牢鎖住了,灰袍毫不猶豫,化掌為拳直衝而下,拳勁自頭頂貫穿了紅袍。

紅袍一聲長嘯,生生撕開這束縛,破開此處空間奔下而逃,又經幾重天色,再無氣力,灰袍隨即而至,一拳貫心,紅袍命隕……少年突然驚醒,同樣的夢做了多少回了?

少年不記得自己從何時開始做這個夢,隻知道每次夢過醒後胸口都會隱隱作痛。

天將破曉,睡也睡不踏實了,起來拾些幹柴做點飯吃吧,過會還要和小夥伴們去捉魚,正是秋分時節,魚兒為了過冬把自己養的肥肥的,自然成了盤中美味。

一陣收拾,吃完飯後太陽已經出來了,兩個年齡差不多大的少年來了。

“苦娃,吃飽了嗎?”說話的少年叫陳亮,長得瘦瘦高高,夥伴們都叫他亮子。

“亮子,小虎你們來啦,我剛剛吃飽,正要去找你們呢。”

“那正好,走吧捉魚去。”小虎說道。

亮子和小虎是帶著各種工具來的,苦娃也不用收拾,幾個人就捉魚去了。在路過河邊一棵槐樹的時候,小虎忽然說:

“你們說老娃娃是不是過世了,不然每年到這個時候他都會來這啊。”

“胡說,我爺爺說他小時候老娃娃就在了,是位老神仙,不會死的。”亮子好像有點不高興。

“也許他真去世了。”苦娃輕聲說。

“你聽誰說的?”亮子和小虎異口同聲的問道。

苦娃沒有立刻答話,而是走到槐樹下,摸了摸樹幹後說:“他自己說的。”

小虎聽了直接笑了:“哈哈哈,開什麼玩笑,老娃娃上次來的時候那麼硬朗,怎麼會跟你說自己快要死了?”

“是啊,你可不要胡說,也許他今年是因為什麼事情耽擱了,明年就過來了。”亮子說。

“嗯,走吧捉魚了,都到河邊了。”苦娃似乎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

幾個人說完便離開了,明明沒有風,卻可以聽到槐樹的葉子在響動。

這是一棵古槐,據說以前戰亂時先人們流落至此,見到此地有一棵大槐樹傍水而生,認為此地吉祥安和,不受戰亂之苦,就在此建村,並取村名為“槐佑”,以祈求古槐的保佑。

說來古槐倒也不負眾望,兩百年來槐佑人丁興旺,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大家都如同一家人一般。

摸了小半天,收獲頗豐,幾人便都回家了。

回到家後苦娃躺在床上,不禁想起了去年的這天,一個老人坐在槐樹下,一邊捏泥人,一邊講故事。沒人知道老人叫什麼名字,問他,他就說自己也不記得了,隻因老人的泥人捏的非常好,又都是娃娃形象,人們便叫他老娃娃。

老娃娃講的故事大都很奇怪,什麼著火的土地啊,百丈大蛇啊,會變化的動物啊之類的讓人難以相信,也講一些繁華的城鎮裏的一些趣事,人們都挺愛聽的,每到吃飯時,老娃娃就拿自己捏的泥人換一些幹糧,人們都願意拿點自家做的食物送給他,即便人們不需要那泥人。

老娃娃並不經常在這,隻是每年秋分時節待上三五天。這天傍晚,太陽隻剩一半了,聽故事的人們也都回家了,苦娃是最後一個,他非常愛聽老娃娃講故事,每年都會聽到最後,這次聽完正要走,老娃娃忽然對他說:

“我明年不會來了,這最後一個泥娃娃送給你吧,也許以後會有用。”

“嗯,你的泥娃娃從來都是換東西的,需要我給你什麼?”

“我不需要什麼東西,隻希望你來參加我的葬禮。”

“……去哪?”苦娃沉默了一小會。

“明年秋分子時,在槐樹下,心中默念‘明參日月,大滿八極’便可,不用告訴別人了。”

苦娃沒有再回話,默默接過泥人走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從來沒有過的滋味……

今夜子時就進秋分了,苦娃猶豫著要不要去,因為他不知道老娃娃說的是真是假,而且為什麼要他一個無親無故的人去呢?也許老娃娃和自己一樣沒有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