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若蘭正從宮裏當值回來,卻聽背後有人喚道,“衛兄”回頭一看,竟是襄陽侯公子戚建輝,若蘭見他撮著手,猶豫不決的樣子,“有什麼為難的話”
建輝道,“我和你,還有馮紫英三個,本是無話不談的好兄弟,一同進入龍禁衛,一同習武,這幾年倒是怕人議論我攀附皇後,跟你少來往了,馮兄麼,因為一個宮女的事又跟靜王有了隔閡,趁大過年的,我請客”若蘭笑道,“怎麼說生分的話?靜王和我並沒有另眼相看你和馮兄”
“那就好,眼下我小妹,實在不懂事,為了她的兒女私情定要我請若蘭兄說幾句”
“這不好辦哪!”若蘭道,“靜王從未提起你家璿妹,這又何苦碰釘子去呢”“隻是小妹驕縱慣了!”建輝道,兩人剛走到東華門附近,卻見一輛華麗的馬車上下來一人,“兩位將軍,本殿恭侯多時了”
兩人抬頭一看,竟是二皇子水澈,忙欠身行禮。水澈滿麵笑容,“本殿在柳香閣設宴,請兩位務必賞光”建輝喜笑顏開,“多謝二殿下”若蘭道,“小將家裏還有點事,改日打擾吧”水澈知他是北王的人,不肯投奔過來,便點頭道,“也好,過了年本王在射堂恭侯,到時一定要來”若蘭答應著,離開時暗想,“這二殿下不知又搞什麼名堂”
柳香閣中,水澈擺設盛宴,水陸畢陳,絲竹齊奏,建輝笑道,“二殿下,有什麼差遣,小將樂意去做”水澈笑道,“本殿借助將軍的日子多著呢”說著拍拍手,一對宮女飄然而出,當頭一位大紅織錦袍,秀發梳成望仙髻的女子淺笑盈盈,“戚將軍,你妹妹怎麼沒來呢,聽說她心事,竟在北王身上”
“琬兒,別讓將軍堵心”水澈向陳琬使個眼色,陳琬道,“瞧我,竟然說出來了,其實北靜王,端得不好接近,自視甚高,令妹少不了委屈求全”
這話觸動了建輝心事,“若他有二殿下這般體恤下臣,小妹不致神傷”
“哦,將軍,聽說他府裏有人了”
“是榮國公的外孫女,叫什麼林姑娘,生得病病歪歪的,我小妹美貌健康,怎麼就不能成為靜王府女主人”建輝悶悶喝酒,陳琬微笑,“公子好好勸勸令妹,若是肯嫁為側妃,終究會成全的,他一個皇子,不見得就寵林姑娘一人”
“琬兒這話說錯了,我這四弟生就執拗,皇家規矩也是不遵的,據說他定要一生一世一雙人待林姑娘呢”水澈故意道。
“那小妹豈不沒機會了?”建輝憤憤的,陳琬偷笑,“公子,你怎麼就不會想辦法讓林姑娘嫁不成北王”
“搶走她?不行,天子腳下,我無法行動”建輝道,水澈點撥,“現放著張家公子,本來就是林姑娘未婚夫,卻被四弟奪愛,他心理仍裝著她呢”
“是呀,你們兩家好好合計,不愁林姑娘出不了北王府”陳琬道。
“她這幾日將家將小菲打發到濟南去了,府裏沒男人,你再絆住衛若蘭,難道還怕林姑娘飛了不成”水澈緩緩道,“隻要你有心,令妹總會和北王成就好事”
“好!我這就回去和妹妹商量”
建輝迫不及待回府,戚璿道,“那張公子前次的事,被抓了進去,早嚇破膽了,料他不敢出麵,哥,你不是結交了一些江湖人士麼,隻要把姓林的劫持到錦芳院,那林姑娘的名聲立即毀了,北王自不會娶她為正妃,即使對她餘情未了,也得讓我居上”
“妹妹你這麼有把握”
“哥,你還不知道?前時衛家的小姨召見我,說是皇後深嫉元妃,並不願意讓她表妹成為北靜王妃,所以許了妹妹了”
戚璿笑道,“有皇後娘娘支持,那北王怎能抗旨?再說了,皇上對她和表哥賈寶玉的事也不滿”
“怪不得,原來是妹妹你透了信給聖上,聰明”
“哥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那林姑娘早先為她表哥要死要活的,我就奇怪靜王還那樣深愛她”戚璿瞥著嘴,“小妹我不信比不上一個孤女”
兩人商議已定,且說玉自送了小菲等起身,那圓圓見湘雲回嬸娘家了,卻不肯走,隻說陪著林姐姐,黛玉道,“靜王不在家呢,還要分心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