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八,樓家宴請城中交好的女眷,府裏上下早已為了此事準備多時,處處裝點一新,就連丫鬟婆子也加了一個月的月錢。要說這女節可是盛事,當世女子極重視這一日,城中女子不論老少皆要上山入寺隨喜一番。在桑梓看來支陽可以歇息一天,不必去甄姑姑那裏學規矩。
等她消消停停地裝扮完畢,秦氏已是著人催了兩回,今日樓府女客眾多,姑娘們也不能閑著,大太太有意讓過府的夫人們好好瞧瞧自家閨女,請來些門當戶對,家中有適齡公子的人家,有意相看相看。二太太不甘落後,把自己娘家侄女兒、沾親帶故的女孩子兒也帶了來,既然要看,就放一堆好好看才是。
隻有三房暗自籌備著入京之事,心思沒放在這場宴會上,秦氏滿意地看著一身鮮亮的桑梓,指點了幾句:“呆會兒跟你二姐姐去前邊招待客人,怎麼說怎麼做都有她把持著,你們兩個聽她的就好。”
桑梓連聲應下,拉起樓雪茵的手告退,一出房門便加快了步子,玉魚慌忙跟上去:“姑娘莫急,二姑娘打發人來說了,先在蓉香閣等著您。”
“那咱們先去蓉香閣。”她放慢了步子,邊走邊打量著樓雪茵,十五六歲正是好顏色的時候,涵煙芙蓉髻,煙雲蝴蝶裙,頸間掛的八寶瓔珞項圈是秦氏給她二人打的,桑梓嫌太過沉重早讓玉魚收了過去,隻有她當成寶貝,逢大日子必戴不可。
“茵姐姐的手有些涼,麵色也有些不好,可是甄姑姑所授課業太重?”
樓雪茵本來儼儼的,一聽這話急急抬頭:“不,不是,大概是有些苦夏罷了,妹妹千萬別在母親麵前提起,甄姑姑很好,我很樂意聽她教導。”
說不得還是為了那樁心事,本來桑梓覺得和不是一個娘肚子裏爬出來的女子做姐妹有點怪怪的,平日裏防著避著便是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這個庶姐實在……性子也太懦弱了,沒有半點攻擊力。
桑梓想了想,緩和下語氣道:“天氣太熱,確實讓人吃不消,回頭我讓明鴿也往你那兒送些寧神消暑的吃食試試看。”
等到了蓉香閣的偏廳一看,其他姐妹已是等了好一會兒,樓雪慧忍不住埋怨了幾句,由樓雪婷帶著幾人一同往前頭去。
往日家中有宴請都由些有臉麵的丫頭婆子迎進後院,姑娘們出麵請個安問個好,再同年紀相仿的小姐們說會兒子話就行了,今日不同,這差事可是甄姑姑提出來的,光是教也不行,正好趁這機會瞧瞧姑娘們都學得如何,接人待物可有長進。
樓雪慧素來爭強好勝,她知道自己的出身不能跟其他姐妹比,心裏憋屈卻說不出來,學規矩用心得緊,今日來的客人不少,正是出頭露麵的好機會,故而把自己收拾得格外整齊,蛾眉淡掃,薄粉敷麵,平添幾分豔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