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白含糊地嗯了一聲。
祝酒酒在內室聽得梢間的動靜,便揚了聲道:“是唐姐姐麼?進來吧。”
唐英邊應著邊往裏邊走,在她床邊的腳踏上坐下,“五老爺便知你睡的驚醒,特地打發了長安過來與你說一聲。”
祝酒酒猛然坐直了身子,睡意全無,“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唐英略略撇開眼,“不過是小寶睡前吃壞了肚子,夜裏腹痛難忍,才半夜使人去請大夫。”
“怎麼會呢?明明放了學堂見他還好好的……”祝酒酒皺眉,“晚飯又是自家用的,雖說新換了廚娘,但有張貴家的盯著,飯食上應是妥當。”
唐英輕咳了一聲,麵上有些不自在,“……寶兒他,平素喜好在野外烤些豆莢、土豆之類……興許是吃了夾生的東西,才會鬧肚子……”
祝酒酒一時間也不知道接什麼話,他們府裏雖不富貴,但好歹有頓飽飯供著。這話要是傳出去,終歸是有些不好,說不定還道是她父親苛待了他們姐弟,也怪不得唐英這般扭捏,遂放開了心胸道:“小寶弟弟這會子無礙了吧?”
“吃了一丸藥,腹痛已是消下去了。”唐英起身,扶著她躺回去,“九姐兒再睡會吧,轉眼天就該亮了。”
“嗯,唐姐姐您也回去眯一會。”祝酒酒順從躺下閉上眼。
唐英在她床前站了好一會,吹熄了蠟燭,才轉身離去。
黑暗中,祝酒酒猛地睜開眼,心底有隱隱的不安傳來。
唐英多麼謹慎的性子,唐小寶鬧肚子便大張旗鼓地請大夫,不像是他們姐弟二人做出來的事。
祝酒酒深思許久,總覺著前院那邊發生的事不會是這般簡單。唐英過來說這番話,估摸著也是父親的意思。她盡管好奇,但還是按兵不動的好,免得壞了父親的事。
次日一早,她便急急往前院去。不想父親竟是不在,早早便出了門。
祝酒酒越發覺著昨夜裏不對勁,轉而去瞧唐小寶。
唐小寶那廝卻惡聲惡氣的,道什麼男女有別,不許她進房門。
祝酒酒聽得他中氣十足的聲音,眉頭皺得更緊,也沒再作糾纏,轉身便回了內院。
女兒節已休了一日假,按理次日是要上女學的。然而鬥酒大會對祝氏族人來說都是大事,老夫人特地打發了曾嬤嬤去與幾位女先生打了招呼,再給幾位姐兒放一日假。
祝家的幾位姐兒們便似時年過節一般,將女兒節前置辦的新衣穿出來,打扮得漂漂亮亮,早早登上自家馬車,在一眾婆子仆婦的簇擁下往酒公祠而去。
三月初三一早,酒公祠前麵幾十來丈的闊大青石廣場,都叫各戶人家早早占了去,搭了各式的涼棚。
最為顯眼的位置,自然是由上一任鬥酒大會得主祝家奪得。
盡管祝家的涼棚較別家闊了幾倍,也無祝籍山與祝酒酒的容身之地。祝籍山是不方便出麵,倒是祝酒酒,攜了唐英歡喜二人,當著梁城一眾大家的麵,堂而皇之地往韓家的涼棚行去。
杜晏修不願錯過此等看熱鬧的機會,然而一向比銅錢還厚的臉皮此時又薄起來,道是什麼做不出不請自來的行徑,決計不肯與她一塊往韓家的涼棚去。
祝酒酒便也懶得理會他,任由他擠在人群堆裏觀看,心裏頭隻道活該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