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雪暗自扶額,緩步走到床邊的椅子上老老實實地呆著,以後再也不會懷疑老處男調戲人的功底了。
衛生間裏,寧馳遠恰逢其會地打了一個噴嚏,然後悠悠地走出來,看著臉上紅暈未消的某女道:“是不是在暗地裏罵我老處男?”
明若雪剛放下的手,又抬起扶額,這次她打算多扶一會兒,遮臉的麵積也要更大一些,巴掌大的小臉兒,被她修長纖細的手遮住了大半,卻難飾她臉上的笑意,她憋著笑咬著牙回道:“沒有啊,我哪敢說你。”
“不要誆我,老處男的直覺是很準確的,特別是在被人說成是‘老處男’的時候。”寧馳遠緩緩地走到她麵前,將藥水掛好後坐在她對麵的床沿上,此刻他們麵對麵:“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說沒有就沒有。”明若雪沒好氣地笑道,都說老處男變態,原來問題出在直覺上,直覺真是變態地準確
“哎,本俊美怨男變成老處男是誰害的?那天沒有你的那一推,我至於淪落至此。”寧馳遠想到那一幕,臉上嬉笑漸漸淡去,眼神透過明若雪捂臉的手,落向未知的虛無:“若是那天我們……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若是那天自己強勢一點要了她,最好是她能懷了他的寶寶,他便有理由拒絕楊明宇的請求,他不會去美國,他生命的軌跡會跟他曾經無數次規劃地一樣,畢業之後直接娶了她,一輩子疼她、寵她。那一年,連他們以後生幾個孩子他也規劃過,孩子不管男女,他們要倆;至於他的事業,工作的地點,定在她最熟悉的k市,她說過她喜這座城市,而剛好他也喜歡。那年他投了不少的簡曆,也得到了多家企業回應。k市雖不會有紐約那樣的機遇,但他可以一輩子跟她一起過最平凡的日子。他可以先從底層做起,等攢足了錢,他也可以開一個自己的工作室……關於他與她的將來,他曾經想到很遠很遠,遠到可以用紀伯倫的《愛情的生命——冬》做為完結……隻是一切,在他最無力的時候,偏離了生命的軌跡。還好,她還沒有走遠,一切還可以重來。
“在想什麼呢?瓶子裏的藥水要輸完了,怎麼去叫護士?”明若雪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寧馳遠回過神來指了指床邊的按鈕道:“按綠色的按鈕。”
“哦。”明若雪伸手按下去:“這個紅色的按鈕是什麼意義?”
“急救。”寧馳遠話音剛落,明若雪手指像觸電一般縮了回來,不太喜歡這種不吉利的東西,但看著那個按鈕一瞬間又有些恍惚。
“今天我們去h大周邊轉轉吧。”寧馳遠將她的離魂狀態拉回到現實
“嗯。”明若雪點了點頭:“但是你的身體可以嗎?”
“不要擔心我,還是想想等會兒吃什麼吧。”
“說到吃的,我的湯……”明若雪看著桌子上,往了蓋上蓋子的保溫桶,裏麵的湯估計已經涼了,嘟了嘟嘴暗自道:“今天忙得有些多餘了。”
“我覺得這個溫度應該剛剛好,給我盛一碗吧。”寧馳遠指了湯桶
“我們還是出去吃吧。”
“可是我還沒有吃早飯。”
“聽說九點鍾之前不吃早餐,腸道會自主地吸收待排泄物,你確定以後也要不吃早餐嗎?”明若雪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寧馳遠聽到‘排泄物’三個字,胃口寡淡,咽了咽口水道:“我們還是出去吃吧。若是那麼關心我吃早餐的問題,不如從今天起他就將我帶在你身邊,你可以隨時監督。”
“你自己愛吃不吃。”明若雪翻了個白眼
“你不肯帶我,那隻能我纏著你了。以後公司我也不去了,家也不回了,時時刻刻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你裝賴皮狗嗎?”
“如果賴皮狗可以讓你更疼更愛的話,別說裝了,就是變成賴皮狗我也願意。”
“那先叫幾聲試試。”
“汪汪……”
“不行,太溫柔了,氣勢不夠。”
“汪汪,汪汪……”
明若雪被他逗得笑彎了腰,病房裏狗叫聲和嘻笑聲不斷,直到護士走進了,才漸漸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