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道士(1 / 3)

林衝蹲在院子裏,無聊的看著一條金色細線一樣的螞蟻群來回忙碌,先是用手指頭一個一個碾,後來開始用大樹枝掃,灰塵飛舞,嗆得不行,索性拉開褲子撒了一大泡尿。

“啪”,一根粗大的木棍砸在林衝裸露的後腳跟上,一個大而粗的暴栗敲在了頭頂。

“我……”林衝一句罵娘的話還沒說完,腳後跟又是一陣劇痛,整個人似乎都要摔倒。

“你個畜生,這麼大連廁所都不知道去?!”張梅揚了揚手中的柴棍,突然臉紅耳赤的回到屋子裏去了。

林衝低著頭,繼續看著那幾隻螞蟻。傻氣直冒的嗬嗬笑個不住。

女人就是女人,芝麻綠豆的事情都吵得天翻地覆,真是無聊透頂。

“呼”林衝背後一條長腿猛踢過來。

這林衝在地上一個懶驢打滾,從這尿窩裏滾到了核桃樹下,林大河發瘋的豹子一樣一個箭步就到了林衝跟前,輕探雙爪,撈小雞一樣抓向林衝。

“噌。”林衝就躥上了樹,驚恐未定的看著發怒的林大河,一咧嘴,口水便流了下來。

“啪”砸在地上。

“哥,你,你瘋了不成?”那一隻手抓著樹枝,整個身子蜷縮的跟個猴子似的林衝不斷的向這樹頂端爬去。

爬到樹終端的林大河,看著搖搖晃晃的核桃樹枝撕裂的聲音越來越響,臉色更是難看。

“別人欺負你哥,你也欺負大哥!你這個畜生!”林大河雙手使勁,一雙鐵拳打在核桃樹上,林衝來回搖動著,像是一個鍾擺。

看剛才嫂子的表情,現在大哥這般說辭,一定是嫂子跟大哥說自己調戲侮辱她了。哎,道士的命算的真準啊,這女人,真是個黴星。

林衝使勁兒一拉樹枝,順勢從院子裏一個空翻,落到了外麵竹林裏,一下子消失在了竹海。

林衝的大哥,叫林大河,出了名的大力氣。若是被抓在手裏,小命就會丟一半。

農家不種地,就有挑擔子的商人在山中行走,這個商人在本地,會雇傭不少人,從夔子城背著玉米,大豆,大米等,十多天徒步去巫山,換回淮鹽,生鐵農具,這些人就叫“腳力”,經過土匪,小股軍隊就充當鏢師,日常就當做騾馬。一個月走一趟,每個腳力一吊錢。

林大河娶老婆的錢,就是“腳力錢”。本來林衝也能去做腳力,可是到了十多歲,嘴邊還掛著口水,話也不是很利索,人家怎麼也不願意帶他去,天長日久,竟然成了個吃閑飯的。雖然埋頭做農活,卻始終顯得低賤,失去了本來該拿的一吊錢。

當初張梅願意嫁給林大河,就是看他家父母雙亡,沒有負擔。一個弟弟半大小子,能夠自食其力,日子自然過得逍遙輕鬆,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實在是不錯的。

嫁到林家來,卻看見這房屋天穿地漏,家裏總共三個凳子,其中兩個快散架的祖傳木凳,一個是林衝從山上砍回家的樹墩子。原來每年還能賺上幾吊錢,現在村裏腳力多,林大河的工錢也逐漸的降到了六個吊子錢,老板還愛給不給。日子就過得更加淒惶。

這張梅本來是破落地主家的小妾,林大河出去一個月,她每天不洗碗也不做飯,家裏的米麵都長黴,天生一個好吃懶做的德性。村裏人給她取了個諢名叫長黴。

每次林大河回來,這張梅總是想著辦法取悅大河,倒也相安無事,可是這林衝每次都會挨哥嫂一頓暴揍。

這是第幾次,林衝都不記得了,林衝從山裏一路查勘了下自己前些天布置的機關陷阱,看看是不是有獵物上鉤。村裏很多人家都是兄弟本來好好的,長大了,各自娶了媳婦,不是為了房子,就是為了地,兩兄弟打的血流澄海。林衝可不想自己也這樣,因為看起來憨厚,一身蠻力做不了腳力,在山裏打獵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