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往事心頭(1 / 2)

火,無盡的火光…

漫天的火光無盡而來,夾雜著灼熱的空氣,要人窒息的煙塵,或者還有,屋外人的呼喊哭泣聲,隻是,這本該是哀傷的聲音,細細聽來,卻是有著幾絲的嘲諷。

“寒兒,快走!”

父親沙啞到不成樣子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炸響,她一愣,回身時卻是見到一張被火燒過的,明明熟悉無比卻又陌生異常的麵孔!眼前的這張臉,依舊慈愛,那眸子中,依舊沉靜不凡,隻是,卻是沒了往日裏的英俊,沒了往日裏的棱角分明,那原本如同斧雕刀刻一般的臉頰,此刻卻是被火燒的麵目全非,皮膚肆意的向外翻卷著,露出裏麵斑駁的血肉,甚至,在這模糊的一片之中,還能見到森森的白骨,可僅僅隻是一瞬,那白骨便是被麵上翻騰下來的摻了絲絲肉皮的猩紅汙血密密的漫過了,又隨著那觸目驚心的粘稠物體的流動,絲絲縷縷的慢慢探出頭來,那白色的東西漸漸地在她眼前放大,倏爾又再次被什麼東西淹沒,她不禁睜大了眼睛,似是想要仔細的看清楚,那重新覆蓋上的東西,究竟是斑駁的血肉,還是一塊焦臭的麵皮!

這是可怖的一幕,在明亮衝天的火光映襯下,眼前的物體顯得格外的詭異,而這詭異無比的似乎是臉頰的麵孔,竟是屬於她英俊無匹的父親!

恍惚之間,竟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一股氣力,猛的將她推出了火場,一個站不穩,她狠狠的摔在了火場之外,驚恐的回身之際,卻是瞧得楚田搖晃著的身軀同那原本聳然而立的書房一起,刹那間變得支離破碎,一陣熱浪襲來,楚寒雪隻覺得麵上一陣冰涼,驚愕的伸手去撫了,卻是借著火光,瞧得了滿手的鮮血,這血,屬於楚田,她的父親,這殷紅的一片,卻是如此的冰涼,仿或,一直將她的身子涼透,又涼到了心裏…

月光清幽,卻是在那扇緊閉的朱紅色雕花窗前徘徊不前,止住了步子。但,月華似乎也是沒有要離去的意思,隻是不知是貪戀從那窗子中隱約透出來的絲絲溫度,還是想瞧了這溫暖的屋內,是住著怎樣的人兒。

昏黃的光亮之下,隻是瞧得那垂了厚厚幃帳雕花大床微微一晃,一個少女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少女顯然是做了噩夢的,額頭之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額發也是被香汗打濕,變成一縷縷的,肆意的沾在她的額上。

床帳被那少女伸出素白的手掀了開來,借著床前那張梨木鏤空雕花圓桌上已然昏暗無比的油燈,卻是可以清晰的瞧著少女的容貌:

少女皮膚雪白,僅是在這昏黃的的光亮之下就是給人一種吹彈可破的感覺,略薄的紅唇微微張開,在不經意間就有著無窮的誘惑噴薄而出,瓊鼻挺蹙,應當是用了那最華美的玉石雕琢而成,在燭光下微微泛著柔光;蛾眉細長,直入鬢角,一雙黑白分明的鳳眼,略一瞧隻覺波光瀲豔,柔美無比,可再細看時,卻又是深刻沉靜,如同古井般深不見底,仿若,裏麵有著無盡的黑暗,可,卻又是那樣的澄澈純淨!

此刻少女身上隻著一身的褻衣褻褲,軟軟的白色將她的嬌軀輕輕裹住,又是由於被其身子上的汗水打濕,那衣褲又是緊緊的貼了身子,將少女玲瓏曼妙的曲線盡數勾勒出來,凹凸有致,嬌小玲瓏。

回想起方才的夢境,楚寒雪隻是微微蹙眉,又是用素白的玉手輕輕撫了撫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這才感覺到嗓子火辣辣的疼,她不禁低頭苦笑,這夢,她已然連著做了三個月了。

瞧著眼前的豆大一點兒的昏黃光亮,楚寒雪隻覺得思緒還是在那夢中,不曾醒來。父親死了,她最最敬愛的父親死了,為了救她,死在了那片火海中。

楚寒雪撫了撫麵頰,白皙的麵頰冰涼如玉,卻是不曾有絲毫的淚水。是了,她沒有流淚,即使是眼睜睜瞧著父親那偉岸的身軀在她眼前變得支離破碎,她也沒有流淚,後來,父親的葬禮上,瞧著仆人們為了應付差事而隨意在那已然化為灰燼的書房處抓了幾把根本不屬於父親的“骨灰”匆匆下葬,她還是沒有流淚。

再後來呢,再後來啊,這楚宅原本的管家鄭距便是娶了自己的母親,那個說著一心愛慕自己父親的美麗女人。她還記得,那一天,一頂紅的耀目的新娘轎被八個壯碩的轎夫穩穩當當的抬到了楚宅的門口,然後,鄭距,那個不姓楚的人,卻是在門口笑意盈盈的牽了媒婆遞過來的紅色喜綢,大笑著,堂而皇之的將那依舊身段柔軟,楚楚動人的新娘子接進了楚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