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自種苦果(1 / 2)

宗正墨瞧著,楚寒雪清冷的麵色越發的疏離,他心內沒來由的掠過一陣恐慌,他怕,怕她以為他真的是為了那二十萬軍隊的虎符而接近她,靠近她,甚至是想要親近她。可他又什麼都說不出口,因為,他不得不承認,一開始接近楚寒雪,他的目的,確實隻是單純的為了那個東西。

“初見你那日,你所留下的蠟丸,如果我沒猜錯,裏麵,就是放了楚田已死,虎符旁落的密報吧。旁落,那就必然是落到了我的手中。”楚寒雪笑笑,笑意淺淺,又伸出玉手,素手纖纖,“不過可惜,我的這雙手拿過賬本,拿過書冊,撫過琴弦,握過匕首,可是,卻是獨獨沒有碰觸過虎符。如此,怕是要讓太子殿下失望了。”

楚田之所以到死都沒有將虎符的所藏之地告知於她,怕是他心內也早已後悔,後悔不該握著虎符不放,將她這十六年寒容易死中逃生的人又是重新卷入到亂世之中。或許他認為,一開始虎符是可以在關鍵時刻保命的盾牌,可是後來他才發現,那不過是塊人人垂涎卻能將人置諸死地的燙手山芋。

可是,他明白的太晚,她知曉的也太晚。當這一切明明白白的擺在她眼前時,她已然是深陷其中不了脫身了。

“我知曉。”宗正墨開口,要楚寒雪頗有些意外,“你若是知曉虎符之事,當你我第一次相見之時你便不會救我,因為,若你知曉便必不會亂入紛爭,而救下我這個太子,便是紛爭之始。”

楚寒雪點頭,不否認他說的全部都是事實。她雖是頗有心機,但性子卻終是個清冷懶散的,從前楚田在時,她便是連府宅的大門都是不會出去的,隻一心帶在自己的凝荷苑,任他外麵鬧騰的如何翻天都是毫無興趣。楚田死後,她雖是不再閑散度日,可腦中心中想的不過是要將鄭距正法而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這朝堂之事,奪嫡之爭,若非是在無意間闖入,她是決計不會涉足半分。至於那虎符,若是她有,也怕是一早便丟出府宅去了吧。

“小姐。”

舞月的聲音在外響起,宗正墨微微一笑便是起身,越了窗戶飛走了。舞月進來,隻是瞧到楚寒雪靜靜坐著,手中捧著一杯沒有絲毫熱氣的茶。她不知曉今日的小姐是怎麼了,小姐的心思她從來都是隻知曉一二,而眼下光景,她竟是連之中的一二都瞧不出來了。

“小姐,夫人去了水牢。”

林氏自打早起從凝荷苑走出之後,便是一直將自己關在她的牡丹軒閉門不出,期間紫葉紫煙送了膳食進去,卻是被原樣的端了出來。後來,跟在楚香雪身邊的丫頭芙兒去請,說是請了大夫瞧了二小姐的臉,大夫說傷口可愈,隻是傷口在嬌嫩的臉上,又是沾染了不少的塵土,即便好了,也會留下疤痕,楚香雪不聽,直在紅芍閣哭鬧,希望夫人瞧瞧。林氏還是閉門,甚至連一句吩咐的話都沒有傳出來。

楚寒雪點點頭,示意自己聽到。又稍過片刻,這才是將手中茶盞放了,緩緩起身道

“喚上清月,隨我一同去水牢瞧瞧。”

瞧瞧,上將軍夫人對自己深愛的惡奴究竟是殺是留。

舞月點頭,先行退了出去找清月去了。小姐的心思,打從從水牢出來之後,便是越發的深沉了。從前,她家小姐雖是淡漠,但臉上的笑意卻是有幾分的真實在的,可方才,小姐明明在笑,她卻是感覺不出一絲的溫度。她搖頭,都是那個鄭距害的,莫說是小姐,就連她,都恨不能上前撕了鄭距的皮。

水牢之中依舊陰濕一片,清月提著燈籠,舞月則是小心的扶著楚寒雪,一步步的從那長滿了青苔的滑膩石階上下去。清月還好,這是今日她第三次下來,對這裏空氣中飄散的陰濕惡臭已然時適應,麵色不變,可舞月卻是地一次下這水牢,她在這府宅中待了七年,竟還是第一次知曉有這樣一個地方存在。她瞧著那滿是滑膩青綠色的石壁,鼻端又是有揮散不去的腐臭氣味,惹得她緊緊皺著眉頭,恨不能長了翅膀才出去嘔吐一番。舞月抬頭,見楚寒雪對這難忍的氣味竟是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心下暗暗佩服小姐的同時,又狠狠的責備自己不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