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適便上去,留清月陪我就好。”
楚寒雪自然察覺出舞月的囧態,她開口,雖是清冷淡漠的語氣,但言語之間的關切,卻還是要舞月心頭一熱
“奴婢沒事,奴婢扶著小姐。”
她家小姐現在心中肯定非常難過,這個時候,縱然她幫不上一點兒的忙,能留她身邊陪著,也是好的。
楚寒雪瞧一眼舞月,這個丫頭從小跟著自己,在自己身邊,除去楚田之外,最是與她近心的便是舞月了。舞月時時刻刻都陪著她,縱然是話多了些,可也全是出自對她的一番衷心。可是,今夜與宗正墨相談之後,她本覺得應該風平浪靜的以後卻是變得更加的詭莫難測,這丫頭跟著自己,怕是要有吃不完的苦楚。
“小姐,夫人在前麵。”
舞月輕聲出言。
楚寒雪抬眸,見林氏又紫葉扶著,正站在水台之上瞧著鄭距,一旁的紫煙則是提了一盞小小的燈籠,紫煙顯然也是對這水牢怕極的,提著燈籠的手在微微的發抖,燈籠也因此忽明忽暗,搖曳不定,映在林氏的臉上,將她那張姣好的麵孔襯托的有些不真實。
“妹妹臉上傷口未愈,母親不去瞧妹妹,卻是跑到這裏做何?”
楚寒雪站定,一雙幽深如井的眸子在昏暗之中更顯深邃。
林氏卻仿或是未聽著,她隻是瞧著鄭距,好似是要透過他的表皮看到他究竟是包藏著怎樣的一顆禍心。良久,她開口,雖是仍然瞧著鄭距,但話,卻是對楚寒雪而說
“寒兒,你的身世,你不是沒有懷疑過的吧。這個人所說,是否更是印證了你的心中所想?”
這個人?鄭距?好陌生的稱呼。楚寒雪微微點頭,聲音中並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波動
“是,今夜,太子殿下來過,女兒對自己身世已然了解。”
她比她知曉的清楚,她並沒有瞞她的必要。
“你怕是沒想到吧,一個堂堂的上將軍夫人,竟然是會在落難之後與一個看門的賤奴苟合。”
林氏說的很難聽,即使她說的是她自己,“可你又可曾知曉,你的生父,手握二十萬兵權的一品上將軍莫染風,我的夫君,竟是將我綁著成的親?”
她聲音忽而帶了哀婉,想到從前之事,她的心內,還是不能平靜。
楚寒雪也仍是一臉的淡漠,是郎情妾意如何,是強搶被迫又如何?林氏在她心中不過隻是生身之母,她對她的感情早已經在林氏下嫁鄭距的那一刻消失殆盡,至於莫染風,她根本連見都沒有見過他,雖是聽得他為了保林氏與她平安私藏兵符而在牢中受盡酷刑,可,他畢竟也是因為兵符之事將她牽扯進了奪嫡的渾水之中,因此,她對自己的這位生身之父,談不上恨,也談不上有多敬重。
“萬事皆是有因才有果。”
因此,她這樣說道。既不為莫染風辯解,也不替林氏難過。
林氏聞言,整個人卻是愣住,是了,有因才有果,她怨莫染風,恨莫染風,可是她怎麼忘了,是她在莫染風的軍營之外胡亂走動,這才是被當作了軍營探子抓了起來。而莫染風卻是對她一見鍾情,竟是不顧她的反對到她家中下了聘禮,將她強行娶了。她尤記得,莫染風雖是武將,但在成親之後對她卻其實百般溫柔。而她,一直在惱他,竟是從來不曾給過他一分的好臉色。
有因才有果,果真,這苦果,是她自己種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