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斯文·赫定的推測,1500年左右會形成10米以上的沉積物。但在湖底鑽探取樣測定年代的結果發現,湖底沉積物1.5米深處,是3600年前的沉積。而且沉積物中含有香蒲屬和莎草科植物花粉,不同層次中都有這些水生植物花粉的分布。夏訓誠認為,這說明近萬年來,羅布泊經常有水停積物。
而水流一般先進入喀拉和順,最後到達歸宿地羅布泊。喀拉和順湖也是個淡水湖,而非終點湖。
因此“羅布泊是一個南北‘遊移湖’的提法是不符合實際的,曆史時期內羅布泊水體沒有發生過倒流入喀拉和順湖的現象。”夏訓誠說。
實地看,羅布泊及周圍地區是寬淺窪地,高差很小。2003年秋季,夏訓誠帶領科考隊在湖底實際測量了一條50公裏的水平線,最大高差僅3.02米。
“又由於塔裏木河和孔雀河下遊水係經常變動改道,這會使終點湖羅布泊位置、大小、形狀發生較大的變化”。
羅布泊“大耳朵”緣何形成?
“羅布泊幹涸湖盆的形狀,在衛星上拍攝得到的影像,極像人的耳朵輪廓,於是‘大耳朵’的名字便叫了開來”。這隻大耳朵是如何形成的,科學家們眾說紛紜,爭論不已。
夏訓誠1980年5月參加中國科學院沙漠考察團訪問美國時,在華盛頓遙感專家艾爾·巴茲家做客,看到艾爾家掛著這張“大耳朵”圖片。艾爾指著“耳輪”、“耳垂”和“耳孔”問夏訓誠,它們分別代表什麼。當時夏訓誠不能給出答案,但他跟艾爾說,“我以後會告訴你。”
將“大耳朵”按位置套疊在有地形標高的地形圖上,夏訓誠發現,“大耳朵”的範圍恰恰是羅布泊海拔高程780米等高線,量測麵積為5350平方公裏。
“我們最終給出了大耳朵的答案:‘耳輪’是湖水退縮蒸發的痕跡;‘耳孔’是伸入湖中的半島,將羅布泊分成東西兩湖;‘耳垂’是喀拉和順湖注入羅布泊形成的三角洲。”夏訓誠和項目組的科研人員通過水準測量、光譜測定、分段采樣分析等綜合分析後,進一步得出對羅布泊“大耳朵”的新認識:羅布泊“大耳朵”形態形成受原湖岸地形的控製,特別是受伸入湖中半島的影響;“大耳朵”圖像上“耳輪線”,是湖水退縮鹽殼形成過程中的年、季韻律線。
夏訓誠等科學家確定,“大耳朵”是湖水迅速退縮形成,具體時間就在20世紀60年代初期4—5年之間。
是什麼讓樓蘭古國繁華不再?
1901年,斯文·赫定在當地向導的幫助下在羅布泊北發現了樓蘭古城,這一“沙漠中龐貝城的再現”轟動了世界。中外學者認為,在絲綢之路上,古樓蘭國曾經繁盛一時,樓蘭古城是其目前被發現的最重要曆史遺跡。然而,昔日的西域政治、經濟、交通的樞紐,如今已成一片荒原,樓蘭的興衰巨變原因,說法眾多。
氣候幹燥造成人口大遷徙;高山冰川萎縮,河流水量減少造成古城衰落;河流變遷使得居民遷徙,樓蘭廢棄……還有人提出,人類活動是造成羅布泊地區環境變化的主要因素。“我們認為,樓蘭興衰是社會經濟和自然條件變化的綜合反映。”夏訓誠認為,單種因素無法全麵揭示樓蘭興衰的原因。
“‘路斷城空’和‘水斷城空’,是樓蘭興衰的兩大因素”。夏訓誠等專家認為,交通路線的變化是樓蘭興衰最直接最敏感的因素。西漢時,樓蘭成為西域交通重要樞紐,擔負著“負水擔糧,送迎漢使”的重任,為了保護這條通道而設官屯田,帶來了樓蘭的繁榮,並成為古代絲綢之路的門戶。然而後來的天山南麓道逐漸代替了經樓蘭的道路後,使其不知不覺喪失了中西交通中繼站的地位,是為“路斷城空”。
而另一個原因是樓蘭古城位於孔雀河下遊,水係變化較大,對人們生產和生活產生重大影響。人們為了生活,不得不另覓居住地,也就是“水斷城空”。
“一個世紀以來,羅布泊由一個浩瀚大湖,最終變成了一個幹涸的‘大耳朵’。它所經曆的滄桑,給我們留下一部幹旱區開發史。”從事沙漠研究已整整50年的夏訓誠又開始思考羅布泊的未來。
羅布泊於1965年最終幹涸
1、距今3700—2500年,發生羅布泊演化過程中一次重要幹涸事件,當時東、西湖全部幹涸,東湖自此時起直至公元1958年間一直幹涸。
2、距今2500—1200年,氣候好轉,西湖充水,湖泊一度擴大,湖泊麵積可達2000平方公裏左右,為微鹹水湖。
3、距今1200—700年,為羅布泊氣候環境最好時期——中世紀暖期,為淡水湖—微鹹水湖,湖泊麵積達2500平方公裏。
4、距今700年以來,湖泊逐漸變幹,公元1930年前後曾一度擴大。西湖麵積1900平方公裏,公元1958年夏季天山大洪水,東西湖同時充水,形成5350平方公裏的大湖,但1965年幹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