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話,看來,是要應驗了……
“你是擔心這個?軒兒,你不信秦王,還是不信自己?”淡藍的眸子閃著耀目的光,剔透的好比最漂亮的鑽石,直直的盯著她,似要活生生將她穿透一般。
“這個不是重點,現在,趁這個孩子還未形成,由我,親手終結。”至少,這個世間日後不會有人恨她,一對沒有未來的父母,有什麼資格給孩子幸福?她這樣的怪胎,一個便足夠了。
“如果秦王知道了,你該怎麼解釋?軒兒,你這是在把你和他往絕路上逼,你明白嗎?”
“我知道,你還沒有把這個消息傳給他,對不對?”水眸微眯,軒兒的聲音帶有一絲懇切。她的手,下意識的攥住他的衣角,捏的發白的指尖,泄露出她此刻的緊張。
“你不回答,是因為我說對了。那麼楚澈,我可不可以拜托你,封鎖這件事,不要把我懷有身孕這件事泄露出去?”
焦灼的目光盯得他近乎無措,似乎從來,他就不曾拒絕她任何要求,其實轉過來想想,那是贏政與她的孩兒,於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但是,為何她說要打掉那個孩子時,他的心,竟難以遏製的狠狠生疼。是因為,那樣的韓軒兒,陌生的令他害怕?還是,因為……
“我知道了,軒兒,你好好休息下,我去替你端藥。”低緩而略帶沉重的回答,他的聲音,已然聽不出半分情緒,軒兒懸在嗓子眼的心,不覺悄然放下。
她所有的計劃,不能因為這個孩子的到來而被打亂,時間已經不多了。
“楚澈……”他轉身的瞬間,望著那高大如杉的身影,她禁不住輕喚。對上那對疑惑的藍眸,唇角努力的上揚,綻出一個璀璨灼亮的笑容,好比冬至時暖陽,因為少見,而分外的溫暖。
終其所有,最後,還是有一個可以依靠的人,足矣。
“我會乖乖喝藥……”
“嗯……”
他微微淺笑,溫柔的好比高山流水,輕易的撫去,她所有的不安。
彼時的一瞬,他才明白為何會如何護著她留下這個孩子。因為,他早已將這個女人的一切都刻在骨子裏了,愛得太深,深到無法看著她進行自我傷害。
或許,這亦是所謂的命中注定。
一連七日,按照軒兒事先勾畫好的軍事戰略布陣圖,殘月城的軍防大大的加固了一番,不遠處,趙魏大軍駐紮的營地清晰可見,那黑壓壓一片的爐灶,便足以說明其軍隊人數之多。雖然之前楚澈率領澈字營全殲了雲南帶領的軍隊,但那畢竟隻是少少的一部分,於整個趙魏大軍而言,並沒有產生太大的影響。
無形之中,一股噬天破日的凜冽氣氛盤繞在兩方之中,礙於軒兒先前那番話,楚澈每次見她時,都會下意識的先望著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小腹,繼而才抬起頭,對上她笑意吟吟的臉龐,俊逸的雙頰瞬時飄過兩抹熏紅的桃花,微微犯窘的模樣,讓她的心情,無端的好了大半。
日子看似平靜,時間看似遲緩,可彼此心裏都很清楚,雙方都在暗中狠狠較勁,表麵上並未明刀明槍,實際上早已拉開了一場不見血的暗鬥。
又是一夜,月上枝頭,無憂的朗朗月光照耀著這片傷痕累累的大地,清明的月澤就像嫋嫋的弦曲般溫和,暖心。獵獵的風襲過耳際,夾雜著盈盈的呼嘯聲,空氣中,無端的夾雜著半縷血腥味,縈繞心頭,軒兒小手下意識的撫上小腹,舉目遠眺。
連綿起伏的高原山脈仿佛史詩的巨筆,波瀾壯闊,一筆一筆,用力的記錄著這塊華夏大地一次又一次的沸騰。若是能再過幾百裏,便可見滔滔的黃河水從黃土高原上一泄千裏的豪邁,大氣,曾幾何時,這樣的情景隻在電影中看過,詩詞中讀過。
江山寂寥英雄路,美人對鏡空頭吟,一朝披甲千帆過,何人今世成梟雄。
“你身子不好,怎能還在這吹風?”黑色的披風從後麵將她包了個通透,徹骨的涼意瞬間變成滿滿的溫暖,楚澈風致的容顏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月澤,看上去,美如謫仙。
“明天,就該是決戰了吧……。?”軒兒右手五指張開,緊扣城牆,連指甲太過用力微微變紫都不曾有半分察覺。她刻意不去對上他強作出的笑顏,那雙漂亮的藍色眸子,暗藏的濃濃疲倦,像是一根直刺她心頭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