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怔,那拉氏知道,難道自己的猜想是錯的,我對她笑笑:“你對藥理感興趣?”她垂著睫,淡淡地回道:“奴婢的額娘身子弱,奴婢小時候曾親眼瞧見額娘犯病的模樣,因此立誌要學些醫術,以時時在身邊照料她。”
聽了她的話,我舒口氣,但願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她的確隻是一個普通的宮女。那拉氏對著她微笑:“嵐冬,你下去吧。”嵐冬麵色一暖,微笑著躬身施了一福,輕盈的退了下去。
看情形,那拉氏對嵐冬是十分寵愛的。那拉氏向內移了移身子道:“曉文,姐姐如果哪一天真的不在了,就讓嵐冬這孩子跟你回圓明園吧,這丫頭外表看起來雖冷淡,但心腸卻極好。”
我暗暗透口氣,不知道怎麼拒絕她。可轉念一想,再過三年,她也該出宮了。另外,如果十三調查出來,她真的有什麼問題,怕是她在宮中也待不了多久,我撫著她的手臂道:“姐姐今日總說這些話,你會好起來的,不用太過擔心。”
看她的樣子有些疲倦,我拿下她身後的軟墊,為她拉拉被角,起身道:“好好休息,你會好起來的。我這就走了,改日再來看你。”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皇上那,你要多費些心。”我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跨出坤寧宮的大門,一抬頭,卻見嵐冬站在路邊。心中一怔,即而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應該覺察出了自己對她的懷疑,她的確是一個聰穎無比的女子。
她躬身行禮,起身後道:“奴婢想同娘娘談談。”我微笑著頜首,她左右望望道:“奴婢覺得這非談話之地。”我依然笑著道:“邊走邊淡。”
她微微落後一步隨著我,兩人行一會,她目光直視前方,忽然輕笑一聲道:“娘娘難道不想知道奴婢當時和皇後娘娘談論的是什麼嗎?”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了六十為何會落水,竟忽略了這個問題,她們當時想必很專注於自己的話題,以至於六十為何落水,兩人無一人知道。聽她的口氣,想必她們的談話應該和我有關。我淡淡一笑,道:“我對別人的談論向來不感興趣,嵐冬姑娘想說,我就聽著,如果不想說,我也不勉強。”
她頓了一瞬,道:“娘娘向奴婢訴說,她剛剛嫁給皇上時的種種,當時皇後娘娘沉溺其中,很幸福。”我腳步一滯,停下腳步問她:“為何對我說這些?”她麵色淡淡:“然後,皇後娘娘說到了若曦姑娘,她曾是廉親王的妻妹、並且是當時聖祖皇上麵前的紅人,是一個很獨特的女子。”
她眼中隱隱閃著一絲恨意,使我心生訝異,默默目注著她,頃刻過後,她抬起頭:“皇後娘娘說,從沒有看到皇上如此上心的對一個女人,講她知道的,皇上與若曦姑娘的點點滴滴……,最後,又講到你的入宮,你的言行舉止,如何像若曦姑娘。後來,不用皇後講,全宮幾千人都看到了皇上如何對你,又如何對其他妃嬪。”
我盯著她道:“講這番話,是為你,還是為皇後娘娘。”她微怔,目光帶絲疑惑,我輕笑一聲:“如果是為皇後娘娘,我很欣慰,不枉她這麼疼你,甚至連你的以後,她都為你安排好了,但如果是為你,我很想知道,你究竟為什麼給我說這番話。”
她神情猛然一變:“什麼以後?”我看她一眼,緩步前行,對著前方輕聲道:“她說如果自己一病不起,就讓你隨我回園子,跟在我的身邊。”
她默了會,淡淡地歎道:“她對我確實太好,剛才這番話也算是我為她說的,娘娘的身子虛弱,怕是撐不了幾年。”
兩人停下腳步,她淡淡笑著道:“娘娘是否懷疑奴婢沒有盡心救六十阿哥。”我搖頭道:“我隻是問問,並無其他意思。”她收起笑容:“那可能是奴婢多想了,這件事已以發生了,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隻是娘娘身份尊貴,言談或許決定著奴才們的生死,沒有證據的事,請娘娘慎言,奴婢不想連累家人跟著遭殃。”
我定定的凝視著她:“有沒有做過,還是自己心中清楚。今日就到這裏吧。”我轉身行兩步,又轉身回來,卻發現她怔怔在望著我,見我猛然回身,她顯然一驚:“娘娘還有何吩咐?”她默看她一陣,道:“姑娘既然懂得藥理,應該還懂得藥物與食物的相生相克,相信皇後娘娘的飲食,不會出現類似問題。”
她微微抿起嘴角:“是師兄告訴你,我懂這些的吧,他言行一直謹慎,很少在外人麵前說別人的事。不過,娘娘放心,我既然懂得這些,這當然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在皇後娘娘身上。”說完,微一躬身,轉身疾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