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雲穀與漕運幫投靠朝廷,其領導人蘇錦繡卻一次都沒有在風城露過麵,或者說是朝廷之人從未見過那個武功高強、名震四方的女子。就在所有矛頭直指漕運幫,為取得運輸權向朝廷官員行賄,甚至連策王都牽扯進來時,朝堂上奏請漕運幫幫主蘇錦繡親自進京向聖上請罪解釋的奏章如漲潮般洶湧的飛向龍案。老皇帝在厚厚一遝折子裏抬起頭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準奏兩字剛在腦海裏掠過,大殿下一個人影卻搶先一步跪在他麵前,朗聲請旨,願親自調查受賄案一事。
老皇帝似乎還沒反映過來,準奏兩字就那麼順溜溜的蹦出了口,群臣頓時分為三派,一派支持,一派反對,一派中立,原因無他,因為請旨之人正是剛剛接手藥材采買的靖王殿下。
支持的人是他的黨羽,反對的人是宗政寒空的黨羽,而中立的就不用說了,自然是四王中另外兩位王的親信。
最後又是一輪吵架,老皇帝煩不甚煩,一揮衣袖退朝,天子金口已開,你們吵也沒用。
夜晚的響水河上,星光明月映照在輕蕩的河麵上,熒光閃閃,波光粼粼,蘇錦繡站在船頭迎風而立,因為不能讓人發現她在富源號上,白天她都在船艙裏,也隻有這個時候,她才能夠出來透透氣。
身後不遠處,黑老二拿著個酒瓶子,一邊飲酒,一邊跟她報告白天黑老六送來的風城消息。
蘇錦繡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才回過頭問道:“要我去皇上跟前請罪解釋,宗政寒空這是打得什麼注意?”
黑老二嘿嘿笑道:“還能打什麼注意,想必是要誘你去風城,一舉拿下你唄!”
蘇錦繡默默歎了一口氣,這個時候,他不是應該跟他的對手靖王鬥麼,死咬著自己不放又何必呢!“算了,不管他打什麼注意,既然靖王出手相助,那麼我們就是安全的。”
黑老二也讚同:“靖王不愧為四王之一,能力手段確實不凡,他調查此事的過程我們無法打探到,但結果卻對我們非常有利,才一天時間,就把你送給策王的那壇酒查清楚了,現在策王已經從這件事裏摘出去,相信過不了多久,那舉報者的死因也會很快水落石出的。”
黑老二的預言很準確,沒過兩天,風城傳來消息,說事情已經結了,靖王查出的結果是郎中大人行賄屬實,行賄之人乃已經被踢出局的參和藥坊大掌櫃。
鑒於並未跟參和藥坊合作,而他們又是別國藥商,所以懲罰就隻針對郎中大人一人,另外舉報者之死也是郎中大人雇凶為之,目的是要掩蓋受賄之事,至於那令牌則是他趁獻酒給策王時,去他府中盜取的。
蘇錦繡知道這不是事實的真相,但漕運幫在此事中有驚無險的避過禍事,她還是很欣慰,至於真相麼,多做追究也於她無益,便就此放下。
等藥材采買的一切協議條令辦理妥當,已經是一個月之後了。舒掌櫃也已經趕回澤天國,預計第一批藥材在初冬回運至冥風國,那個時候,也就代表著漕運幫正式成為皇商。
蘇錦繡靠躺涼榻上,河麵上清風徐徐,透過半開的窗欞吹拂著她的臉頰,耳鬢幾縷發絲被吹得輕輕揚起,一旁矮幾擺著一盤瓜果點心,蓮子糕和香酥梨的清香味若隱若現的飄入她的鼻端,好久沒這麼輕鬆愜意了,這樣沒有陰謀,沒有心計,無憂無慮的日子似乎還是在上輩子才有過。
宗政寒空最近忙著和靖王的黨羽在朝堂上鬥法,沒多餘的精力理會漕運幫,蘇錦繡趁著這個空檔樂得清閑。
她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伸手撚起一塊蓮子糕放進嘴裏,還沒來得及嚼,就被一陣尖銳的驚叫聲打擾。
“啊……救命啊,有人跳水了,救命啊!”
蘇錦繡坐起身來,推開窗戶,朝對麵三尺開外傳出驚叫聲的旅船望去,隻見船上人人急色奔走,船頭更是圍著一群驚慌失措的粉衣蝶女,而船下河裏,已經跳下去幾個船工,隻是那落水的女子一味的掙紮,讓船工們根本抓不住她,這樣下去,很容易大家都溺水。
蘇錦繡想也未想,抓起桌邊的半麵具,就從窗戶躍了出去。
腳步飛快踏過水麵,接近水裏的女子後,一把拉住她的手,將人提出水麵,攬著她輕盈落在甲板上。
這時一個濃妝豔抹的半老徐娘撲身過來,抱住已經被嗆暈了的女子哀嚎道:“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喲,咱們有話好好說,幹嘛尋死膩活的啊,風月樓可是花了一千兩銀子買的你啊,你要是死了,媽媽我還不得跟著你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