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1 / 2)

天空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把一切籠罩在朦朧之中。

蕭左銘和朱莉亞坐在咖啡廳裏,沉默地對峙。

朱莉亞抿了口黑咖啡之後,緩緩開口道:“我是daisy的心理醫生。”

蕭左銘抬首看一著朱莉亞,眼裏的探究毫無掩飾。

朱莉亞毫不介意他略顯不禮貌的行為,隻笑著道:“我認識你,甚至能說了解你。”

她眼神有些恍惚,看向煙雨蒙蒙的窗外,自言自語般說起了認識蘇一默的過程。

朱莉亞第一次聽到daisy這個名字已經是蘇一默來到m國的半年後。

那時同校的師兄西蒙突然找到她,請她為一個中國女孩治療心理問題。

她看著daisy的病例,一開始就有些不以為然,因為親人去世而遭受巨大打擊的例子她遇到了太多,不難治。

當朱莉亞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她的病房時,她看見這名中國女孩正在病房裏畫畫。

及腰的長發被隨意綁起,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圍裙,圍裙上已經有星星點點的顏料,手上拿著畫筆,黑白瞳孔分明的大眼目光專注地看著畫紙,熟練的筆法勾勒出一條條流暢的線條,朱莉亞不忍打斷她,她看著嘴角帶笑的daisy,卻在此刻隱隱察覺這病沒有那麼簡單。

果不其然,三個多月的心理療程磕磕絆絆地走下來,病情並沒有得到好轉,反而愈發加重,因此發病頻率越來越大,藥效已經開始減弱。

朱莉亞感到有些心焦力瘁,在愧對daisy的家人和心對她憐惜的共同作用下。朱莉亞推了所有的工作安排,費盡心思想要找到機會拯救這個會畫畫的孤寂女孩。

隻是她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9月20號。

daisy把自己關在病房裏,隻隱隱約約傳來哭叫聲和東西砸到地上的碰撞聲。

daisy的父親剛剛來到m國,此刻正敲著門叫著daisy的中文名,這個可憐的男人因為女兒的病情而快速蒼老,兩鬢已經慢慢泛白。

病房門外是daisy家人的勸導聲,朱莉亞想了想,拿著鑰匙在後門悄悄開了個縫,想聽清楚她在說些什麼。

daisy說的是中文,斷斷續續隻聽到一,做,洛,名這些字眼,朱莉亞問了西蒙。

西蒙臉色有些不好,直說一個是daisy的男朋友,一個是好朋友,但是在出國的時候發生了一些事。

朱莉亞有些高興,因為這是個新方向,那天開始,朱莉亞重新製作了心理療程方案,又開始苦修中文,就是為了讓daisy感到親近些。

因為走對了方向,daisy的病情開始慢慢好轉,朱莉亞也慢慢了解到整個故事的前因後果,不免有些唏噓。

她是典型的m國人,雖然家庭責任感強,卻和自己的父母感情不甚深厚,一直都是獨立自主。

而那位去世的媽媽在daisy心裏卻是屬於靈魂救贖,在自己親人的嫌棄與謾罵下,隻有她會保護daisy,這份安全感甚至連那個蕭左銘也給不了。

所以母親的去世,daisy受到了極大的打擊,誘發了隱性心髒病,而這種心髒病極為嚴重,她自導自演一場戲斷了情根,在登機前,她唯一的好朋友卻一臉厭惡地對她說:“蘇一默,我真看不起你。”

這一句話就是daisy的夢靨。

雖然daisy的病情正在好轉,但是每年的某幾天,daisy還是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病房裏畫畫,一邊流著淚一邊呢喃自語。

拚命的畫著畫,每一副裏的人動作表情都不一樣,唯一一樣的就是上衣沒有著色。

“左銘在哪裏?我把他弄丟了!我把他弄丟了……”悲戚的低語不斷重複,卻無法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