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苦役(1 / 2)

這是一間充滿黑色的大屋子,天花板早已被煤灰熏得發黑,讓人難以分辨出它原來的色彩;牆壁上的灰塵經過多年的沉積而顯得十分厚重,艾拉的腳步把灰塵震得從牆壁上掉落下來,灑到布滿黑色油漬的地板上;靠牆的是一排灶台,每個灶台上都架著一口大鍋,每口鍋裏都殘餘著n頓飯的飯紮,從側麵看那些沉積多次的飯紮,一層一層的,就像三明治一般;整個灶間都彌漫著混著焦糊味的奇怪味道,熏得艾拉隻想咳嗽……

“快點!愣著幹什麼?!把鍋底的灰全掏出來裝進那些筐裏,在裝到車上送到城堡外麵,回來的時候再到磨坊運一車麵粉過來,快點!”費利維指手畫腳的吼道。

艾拉走到灶間的角落裏,剛剛碰到盛灰的大筐,就立刻觸電似的縮回手來。原來為了耐用,大筐是用蕁麻編的,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小刺,艾拉嬌嫩的手上刹時被蕁麻刺出幾個紅點。

“嗖——!”費利維的皮鞭又一次抽打在了艾拉的背上。

“快點!”

艾拉隻好慢慢拿起蕁麻筐,即使是這樣,蕁麻也一樣刺得手指鑽心的疼。

艾拉咬緊嘴唇想克製住十指連心的疼痛,但是,不一會她的嘴角就滲出血來,原來,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破了。這次,艾拉居然沒有流一滴眼淚,因為她已經接受了現實,這就是生活!

或許,我本來就是一個奴隸,以前公主的日子,那隻是一個美夢,如此虛幻,如此不切實際,現在夢醒了,該繼續生活下去了,艾拉心裏想著。

不一會,艾拉的雙手就站滿了泥巴,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鮮血混著灶底的灰形成的泥巴!艾拉似乎已經對疼痛麻木,她麻利的搬起一個個盛滿灰的蕁麻筐放到快要散架的破車上。

隨後,艾拉用雙手艱難地拉起沉重的車子,邁著緩慢而又艱難的腳步向磨坊走去。

這是艾拉從被關在這裏之後第一次走出這個令人恐怖的廚房,她慢慢的抬起頭,向城堡主樓望去,城堡的外觀看起來似乎比往日的色彩晦暗了許多,她努力地尋找著城堡中那個橘紅色尖頂的位置,因為那是她的房間。忽然,隨著一陣風拂過城堡,一塊令艾拉熟悉的布料從一扇窗子裏飄了起來,艾拉這才看見了自己的屋子,隻是由於城堡的色彩變得灰暗,鮮亮的橘紅色已經變成了土紅色。

“啊!”艾拉失聲喊了一聲,原來,那個從窗子裏飄出來的布料是艾拉房間裏的窗簾,但是令她震驚的是:原本光鮮的窗簾,現在變得汙跡斑斑,窗簾的下端甚至爛成了條!

笨重而破舊的車子發出吱吱的響聲,車輪每轉一圈,車子就像快散架似地顫抖一下。豆大的汗珠順著艾拉的左右臉頰流下來,和著臉上的灰塵一並滴到地上。套車的粗糙繩索由於受到重量的壓迫已經嵌進了艾拉的皮肉裏,艾拉早已對肉體的疼痛麻木,她並沒有在意這些,隻是用呆滯的目光默默從自己房間飄出的破舊窗簾。

“算了!管它什麼樣,已經和我毫無關係了。”艾拉歎息一聲,向磨坊的方向走去。

“喂!快點!”一個奴仆站在城堡旁邊一條廢棄的河道邊向艾拉頤指氣使地喊道。“把筐搬下來,灰倒進河裏,快點!我們還要吃晚飯呢!”

艾拉把沉重的盛滿灰的蕁麻筐一個一個地從破舊的車上搬下,再邁著踉蹌的腳步走到河邊。

“臭死了!這個臭女人真讓人惡心!”當艾拉經過奴仆身邊的時候,奴仆捂著鼻子罵道。

“她就是這等賤命,生來就是要做最下等的廚娘的,淨幹些連畜生都不想幹的活!”另一個奴仆冷嘲熱諷地道。

艾拉再也受不了他們的話,用不屑的眼神看了他們一眼。

或許是艾拉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刺痛了他們的眼睛——

“啪!”艾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原來一個奴仆對著她的後背踢了她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