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纏綿(1 / 2)

她說出這句話來,上首的蔡夫人也隻稍稍挑了眉頭。

但是,一側的惠蓉卻是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她是萬萬也料想不到,方才那番話竟是出自王環之口!

因此,在王環話畢之時,她便是“蹭”地自軟座上站了起來,臉色大變地看向王環,蹙眉道:“你方才說什麼!”

王環沉默了一下,看向蔡夫人,靜靜說道:“王環所說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夫人。”

“你胡說!”吐出這句話,惠蓉已是快步走向王環,一揮手,一巴掌便是落在了她麵頰上,她失望又憤恨地盯著王環,咬唇道:“好你個王環,原是個包藏禍心的。”

王環始終頭也不抬,即使麵上被重重打下一掌,她也半聲不吭的。

這時,蔡夫人歎氣一聲,起身說道:“事情既已是說清楚了,你們便都下去罷,我有些乏了。”

她站起身走了幾步,惠蓉便是帶著焦急神色開口道:“姨母,你真的不信我嗎?”吐出這句話,她又是怨憎地看了一眼王環,高聲道:“若非這王環屢屢來別院求見,為我出謀劃策,我是斷斷料想不到從她府上借來護院的。”

這時,王環才是不安地抬起頭,麵帶憂色地看向惠蓉,輕柔的說道:“王環今日說了實話,便知表姑母定會責怪王環,隻是……王環實是不讚同表姑母所作所為,顧小姐既是世子所愛,又是夫人親允的貴妾,為何表姑母卻是屢屢容不得她?”

這一番話說的是義正言辭,擲地有聲。

惠蓉哪裏料到王環如此辯駁,當下便是麵色發青起來,自小她便是皇宮裏最尊貴的公主,哪裏有人敢這般駁她,即使是其餘幾位公主,每每也是向她巴結討好,她向來不習慣對任何人作出解釋,倒是旁人的解釋聽的足夠多,以至於,眼下,她幾乎是腦中一白,竟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心頭是氣怒的,偏偏,搜腸刮肚卻是搜不出半句回敬她,她站在那處,麵色愈發陰沉,最後,她索性上前兩步,又是揮手朝王環打去一掌,恨聲道:“賤人!”

蔡夫人見狀,長歎一聲,提步緩緩地走進了一側珠簾之中。

惠蓉一怔,大叫一聲“姨母”,便是眼睜睜看著蔡夫人緩步走遠了。

這一聲哽咽的,酸楚的姨母久久地回蕩在廳中,她立在那處,直直盯著微晃的珠簾發起呆來了,突然的,她便是想起,半月前她才來呂陽之時,第一次來了蔡侯府,便是坐在這廳中與顧宛華鬥琴,便是在那日,她竟是會錯了意,竟以為表哥那般溫聲呼喚的是她!也就是那日起,她便是堅定了要除去顧宛華的決心。

忽然,她緩緩的笑了,猶記得,那日,她是那般高高在上的,即使是高傲到失了禮數,姨母仍是對她和藹可親的,表哥也不曾用那種冷漠的眼神看她的啊……

珠簾慢慢地歸於靜止了,這時,她回過神來,一轉身,才是驀然發現,身側的王環不知何時已悄然離去。

就在方才,蔡夫人前腳離開時,王環便緊接著大步走出了廳,一出長廊,她也不入廣場,而是是快速閃進花園小道之中——她的馬車在側門處停候著。

直到這時,她才是有功夫一邊走,一邊抬起一隻手撫上青腫的臉頰,然而,她麵上的表情卻是帶笑的。

想來,不出幾日,這世上便再也沒有高貴典雅的六公主了,有的隻是德行欠妥又遭人退婚,大鬧侯府並身敗名裂的六公主。無奈下嫁也好,北去和親也好,這蔡侯府,自此卻是與她半點關係全無了。

與此同時,蔡侯府東北角的院落之中,燈火通明。

閣樓上,簡單大氣的廂房之中,蔡靖嵐背靠著案幾久久地沉默著。

在他身前數步遠的大床上,正是躺著今夜裏他自劉家救來的顧宛華。

他起身走向了大床,隔著床帳,便已是能清晰地看見平躺著的玉人酣甜的睡顏,方才靜坐一陣,他分明已是心中清明了,這時刻,他腦中卻又開始天人交戰起來了。

他雖是貴族,於情事上卻是自小起便諸多克製,即使是常年穿梭於酒池肉林的宴會上,也不曾有哪位美人入了他的心,因此,便是在京中留下了個潔身自好的美名。這美名一****傳揚開,漸漸地,便也不再有人贈他美人巧婢,不知何時起,他已是習慣了這般獨來獨往,身側常年也隻有抱琴與入畫兩個伺候。

她雖稚嫩,言行舉止已然像個及笄女子。

往日時時與這人獨處,他並非沒有動心過的,隻是,他想著:他已弱冠之年,而她卻還那般稚嫩,即使再心動,總要等她嫁了來吧。

而今夜,便在他踏入那地窖之時,心中除了升起熊熊怒火之外,竟是第一次生出了一股深深的自責,他向來做事穩妥,這一次,卻是懊悔自責起來了。連日來,他卻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那王環身上,反而是忽略了她那嫁去劉家的嫡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