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一年。一年的時間會發生許多變故。西鑰問川透過西閣的窗子看到東閣四麵翹起的飛簷,風一吹過,那上麵的銀鈴輕輕響起,他的心似乎也跟著不平靜起來。
他微微皺眉,又想起那日霓舞樓中的談話。
那個銀月公子含蓄的說了意思,卻使他暗暗心驚。幸好,幸好這個人不是紆國人,幸好這個人不是他的兄弟之一,幸好他隻是想尋求一個庇佑或者說是承諾。
而這個承諾是他可以做到的。一開始自己也不明白,這樣的事關乎一個國家,可是他看著那雙帶笑的清澈的眸子就覺得應該相信,沒有理由不相信。多少年來,自己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這才更讓他心驚。
那個男子沒有野心,也不是自己的敵對勢力,隻是想維護自己的家鄉,僅此而已。他這樣提醒自己,相信他一次。這樣的交易也讓他不得不去相信。
西鑰問川輕輕歎氣,這樣的事情自己此生都會覺得奇幻吧?他握緊手中不久前傳來的紙條,眼眸漸冷,他等不了了。
看看屋外的太陽,時辰到了。
“老齊,備轎。”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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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兒,你終於來了!”瑾妃精致的妝容下微微露出放心的神色,她揮揮手,一旁應侍的侍女下去,並且關上了瑾儀宮宮門。
“母妃,有何事這麼急切的召兒臣進宮?母妃就不怕父皇多疑麼?”二皇子被瑾妃牽著坐下,皺眉問道,母妃不知道前幾日發生的事兒麼?這樣冒失的將自己召進宮萬一父皇多想怎麼辦?
瑾妃也知道麗妃的事情,可是她聽到了一些消息,便不得不冒險將皇兒召進宮,她四處看看確定侍女們都出去了才又說道:“皇兒,最近你的父皇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就是上朝的時候?”
西鑰漠川神色一凝,搖頭道:“這個倒是沒有,隻是父皇似乎變得憔悴了些。母妃是聽到了什麼消息?”
“皇兒啊,母妃心裏總覺得慌慌的,似乎將要發生什麼事兒了啊……”瑾妃無意識地將自己手中繡著荷葉蓮花的精致的帕子捏緊揉著,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道:“母妃聽說皇上馬上要讓位於太子,並且將你們這些皇子封王。而且還聽說,聽說……皇上疑心你私下勾結官員大臣,還說要徹查此事……”
西鑰漠川聽到心中一顫,“母妃你是聽誰說的?!消息可靠嗎?”
“應該是可靠的,那人是禦前行走,在皇上身邊待著總能知道些什麼的。而且我還問了皇上身邊的公公……”瑾妃重重的點頭,所以這才擔憂急切的讓皇兒進宮。
“這樣嗎?”西鑰漠川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知道那個老東西疑心重,這事兒也許是真的。而且他聽說最近太子老是進宮陪著那老東西,他和西鑰問川一向不和,若是西鑰問川在皇上身邊說些什麼,那就更不妙了……
他恨,為什麼同樣是兒子,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就要由他西鑰問川坐?難道就是因為他是皇後所生?是嫡子?哼,好一個嫡庶之分!但是,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看著一臉擔憂的母妃,西鑰漠川的臉色才微微緩和些,還好,母妃總是愛自己的。他捏捏瑾妃的手,讓她安心:“母妃,你就放心吧。老頭子有張良計,孩兒有過牆梯。母妃你就等著踏踏實實的做太後吧!”
瑾妃一驚,她本不想皇兒爭那個皇位,可是這是皇兒的夢想,她必須要支持!況且皇兒這樣也是為了自己,她的心定了定,眸子裏閃過一抹絕然的神色,然後從袖中掏出一塊銅黃色的小圓牌子遞到西鑰漠川的掌心。
西鑰漠川看著那個牌子,眼睛一睜,詫異的望著瑾妃,卻看到瑾妃眼中的決然。
隨即,他了然的一笑,走出瑾儀宮,看向皇宮之中那最高宮殿的飛簷,露出一股冷笑,緊緊地握住了手心的牌子。
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