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淡金底色紋雲的細紗帷幔垂著,窗外的微風拂進屋子,將帷幔吹拂而起,細長的流蘇隨風舞動,上邊已有三條流蘇打了細微的結,提醒著尹文洛已經來到這裏三天了。
三天……
自從那日被圍攻,魊……死後,她就被帶到了這個金色的鳥籠,乾國的後宮。
那日她看到魊死後,想要與墨殺決一死戰為魊報仇,卻見到墨殺一副震驚的樣子,她不禁一愣神,就這當中忽然失去了意識,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醒來時就到了這裏。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但依舊留下了細細的劍疤,微微牽扯到那些細小的淡紅色痕跡,還是會疼。
這幾日她混混沌沌,隻是反複的想著那天發生的事情,一閉上眼還是那天發生的事,想得越多,場景沒有變的越模糊,反而更加清晰。她記得當時墨殺看到魊的眼神,後悔、疼痛、愧疚、憐惜……還有口中輕吐的“淩熙越。”
那天才是她除過武林大會之後第一次看清楚墨殺,這一看竟發現他和魊相貌的相似,忽然間什麼都明白了,原來受盡寵愛的八歲孩子不是親生,卻是他的母親與偶然救下的殺手所生。
而這個殺手以為女子背叛他,再加上任務迫使,淩家一夜遭滅口,隻留下了魊和他同母異父的妹妹琴兒。也許在他脫離門派的時候,或是被下毒的時候琴兒就……魊隻是還以為琴兒活著吧?
這該多麼痛,好在,魊他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這算是老天對他的小小恩賜嗎?
尹文洛閉上眼,兩行清淚滑下眼角,而她被綁架,被禁在或者說自己將自己禁足在這華麗的宮殿裏,淵離他們沒有為難,這是即墨辭說的,他還說他不知道墨殺為什麼會派人去殺她,他已經進行了懲罰。
尹文洛笑,幾分冷漠幾分譏誚,懲罰?還能以死為魊陪葬嗎?!她甚至都不知道魊的屍首所在何處!淵離有沒有將他埋葬,入土為安……
突然門外扣扣兩聲,隨即門被打開,有侍女進來向尹文洛畢恭畢敬道:“皇上來用飯了,姑娘您……”卻被尹文洛一聲“出去”打斷,那侍女似乎極不滿意的闔上門,走遠。
這三天來,每日都是這樣,毫無變化,似乎不管公事有多繁忙即墨辭都會來這“洛意居”和她一起用飯。這宮殿的名字和自己在外祖父的府中院子是一樣的名字,雖是“居”,豪華程度幾乎能和貴妃的雨落宮相媲美,尹文洛卻毫不在意。
這幾日的狀態除了稍用一點水之外幾乎沒有吃過飯,雖然即墨辭來“陪她用飯”,可每次她都是一臉的麵無表情看著即墨辭草草吃飯出去,然後讓宮人把東西撤了,自己就上床睡覺,不管睡不睡得著,她要好好想想現在的情況,她要好好想想該怎樣做,她不能讓自己的心沒有歸處,她要好好保護著,不讓它與這坑爹的綁架一般。
聽到外間刷刷的腳步聲,她知道那是太監宮女們忙著收拾著飯桌餐點,還有人小聲嘀咕道:“這主子可真是不好伺候,皇上天天陪著用飯,這麼大的恩澤竟還一副淡漠的樣子,真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抬眼卻是即墨辭已經進來,頓時腿一軟跪倒在地高呼皇上。尹文洛在裏間聽到,然後起身,不換衣服也不梳頭,隻是披著一頭青絲,飄了出去。
隨即一句話不說,坐到布好菜的餐桌前,盯著眼前的菜發呆。
目光呆滯,麵無表情,遠一點兒的人估計連她的呼吸都發現不了。
尹文洛心裏卻在誹腹,即墨辭也夠能忍的,這要是她寧願看著一隻僵屍吃飯,也不會這樣。她就是想用無聲的反抗讓即墨辭生氣、憤怒、暴走、永遠都別踏進這裏一步。
可是沒想到即墨辭強大的定力,他似乎很忙,每次都是吃完飯直接離開,也不故意去和她搭話,又讓她覺得自己很沒有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