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夜顯得寧靜而神秘,白日裏的奢華氣息完全不見,搖曳的燈光下宮殿群落在這片闊遠的土地上,顯得安靜淑婉,沒了陽光下的盛氣淩人,卻有幾分幽謐,讓人不自覺小心翼翼的入睡。
洛意居如幾日以來一樣,沒有什麼異常,侍候的小宮女和公公們卻都是麵色複雜,這宮裏的主子今日受封,直接由一個“來路不明”的姑娘變成了尊貴的主子,在這宮裏的地位甚至要在那個皇後之上,這可是皇上親自封賞,皇後卻是太後硬塞給皇上的,這性質能一樣嗎?
不過,這位主子也奇怪,不僅隨意的接了聖旨,還將豐厚的賞賜全賞給了來打賞的公公,皇上竟也沒有什麼反應,而這位主子更沒有什麼反應,這不,關上門睡了一天,到現在都沒有出來一步。
皇上與這位新封的皇貴妃娘娘之間的詭異氣氛宮人們隻是稍稍感覺得到,可說到底,那是主子們的事,自己做到謹言慎行護得住脖子上的腦袋就好,管他什麼這個那個事兒。
不過此時宮裏安靜的很,宮人們知道這位主子喜靜,晚上也不讓人守夜伺候,大家便得了空閑,撈著這麼好的一個主子,算是他們幾世修來的福分。
兩個本是今晚輪班值夜的小宮女一前一後出了正廂房,也就是尹文洛休寢的屋子,這主子裏屋的門還沒開,她們送了宵夜也沒有人出來端進去,但又不敢擾了這主子,便小心的退出來,一出門,突然一條黑影一閃而過,帶著一道凜冽的寒風,讓人渾身一抖。
先走一步的小宮女知夜看到那條黑影不禁一抖,感受到了冽人的風忍不住微微後退,正巧撞在了另一名小宮女知舞的身上,知舞後退順手抓住身邊的門才沒有被撞倒,直了直身子怒道:“知夜你怎麼回事!”
知夜轉頭,卻是一臉的蒼白神色,“我方才看到一條黑影,不會是刺客吧?”
知舞狐疑的朝外麵院子看了看,回頭嘲笑道:“莫不是你眼花,宮裏戒備森嚴,若是有刺客,早被發現了,還能輪到你看?”
知夜想了想,又道:“我定不會看錯,不如告訴守夜的王侍衛,就算是假的,也不會引起什麼更大的風波。”
“怕是你想你的王大哥了吧!”知舞打趣道:“行了行了,你去說吧,我就不跟著了。”然後擠眉弄眼,意思是不打擾知夜和她的王大哥相處。
知夜小臉一紅,還是覺得事出蹊蹺,心中定了定,便小步離開。
知舞看著知夜離去的身影,臉上露出古怪的神情,口中卻是喃喃道:“對不起……”卻不知這對不起是對誰說的,又是因為什麼。她又回頭看一眼緊閉的正廂房門,咬緊了唇,原地頓了頓,然後快步離開。
兩人走後,靠近正廂房門的周邊樹後站出來一個宮廷內侍裝扮的人,看著燈光依舊閃爍的屋子,又看看離開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一切似乎再無旁人知道,夜靜靜的襲來,人人睡意上湧之時,突然後宮閃現一片火光,卻是侍衛們打著火把,奉命到各宮搜查刺客,睡下的人紛紛起身,等待著一場以抓刺客為名的搜查。
不知是誰發現的刺客,又是誰上報給侍衛,宮人們紛紛猜測,還有人說是有後妃與男子做了苟且之事,被說成是有刺客,總之眾說紛紜。
柔妃住在清逸居,是最先接受搜查之處,柔妃本是內閣大學士的小女兒,在外傳出的名聲也是極好,是京城四秀之一,很有才學。被選入宮後也是極為本分,似乎從未有爭寵奪愛的心思,一直很是淡然,即墨辭倒經常去清逸居坐坐,與之偶爾談論些政事,在宮裏的地位也算不低。
柔妃秦怡早已歇息,聽說此事沒有多餘的抱怨,隻是披了披風起身,態度溫和,那些侍衛們倒是不好大肆搜查,隻是恭敬的詢問:“請問娘娘有無見到刺客身影,若是見到務必告知奴才。”
秦怡姿態溫和,一點兒也沒有恃寵而驕之感,柔柔道:“本宮並未見到什麼可疑之人,倒是聽伺候的公公說似乎看到黑影朝著西邊去了……”她模樣淑婉,說出的話似乎有一種值得人去相信的感覺,侍衛們眼神一閃,西邊?
若是西邊的宮殿隻有皓筠軒的兩位主子,雨落宮的梅貴妃,還有洛意居新封的那位主子。
侍衛們麵麵相覷,說有刺客卻沒有人親眼見過,此刻說在西邊,是否事有蹊蹺?侍衛隊長看看那位柔柔輕笑還帶著擔憂神色的娘娘,心中一定,揮揮手,一個小侍衛靠近,隊長附在小侍衛耳邊吩咐了些什麼,侍衛跑遠,侍衛隊長一揮手,向著西邊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