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爺,小爺醒醒,今兒個我們不是要去微服私訪熠輝閣嗎?您怎麼還睡著?”侯佩一進屋就看到夕墨穿好了衣服又爬上床睡著了,頭上不禁冒起了黑線,這小爺的睡意還真是重啊。
夕墨哼哼兩聲,將眼睛眯開一條縫,看看瞪著眼睛在床邊等待的侯佩,嘟囔一聲:“是今天麼你確定是今天麼你確定你沒有記錯是今天?”
侯佩被夕墨小爺的今天今天給繞暈了,站在床邊饒了半天,傻傻道:“是今天啊……”
夕墨賞了他一個白眼,然後從被子中爬出來,跳到地上穿了鞋子又對著鏡子打理打理自己的發型,出門去了,侯佩急忙跟上,他是到哪兒都跟著夕墨小爺,生怕小爺將他扔了,不然這人生地不熟的可怎麼辦?
侯佩卻不知道蕪地除了熠輝閣還有將軍府,他跟著夕墨時間短,還不怎麼清楚夕睿熙世子背後的關係網便被世子忽悠的出了國,這下看著世子出去哪敢不緊跟著。
夕墨卻是有自己的打算,他當初離家出走的時候留了爹爹一張字條,不知爹爹看到了沒,他自覺的那理由還不錯,便也一路無所顧忌的行走,隻是本想去乾國沒想到方向給搞錯了,竟到了蕪地和璃國的邊境上去,幸好碰到了玉姐姐,否則那個路癡的小猴子東南西北都分不清還指不定將自己帶到敵營去!
但是既然到了蕪地,那一定是要去找外公外婆的,不過外公外婆是不是知道自己的存在呢?萬一自己很冒失的找了去被當做哪家跑錯的娃娃給趕了咋辦?那就得不償失了呦。
所以他才在玉府裏呆了這麼幾天一邊是打聽好將軍府在哪,一邊也是做好心理準備,以最好的精神麵貌去見外公外婆。
這不,熠輝閣還是得去的,那是因為手頭緊支幾個錢來用用,摳門娘親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吧,這可是去看外公外婆要用的銀子哦。
不過去之前他還得向玉姐姐說一聲,在這玉府幾日,玉姐姐對他很是愛護,玉姐姐似乎是府裏的主人,那些小仆們也很照顧他,讓他心中微微有些愧疚,初見時他可是說了謊,今天就是想對玉姐姐解釋一番姐姐應該是會原諒他的吧?
唔,他抬頭看看天色,這個時辰姐姐應該在書房吧?
夕墨輕車熟路的一路向書房走,一路上碰到幾個打掃小廝皆對他恭敬的行禮,這讓夕墨小爺心中的愧疚感又上升了一丟丟,他到了書房門口敲敲門,裏頭沒有聲音,便輕輕推門進去,他雖然沒有進去過,但也知道這書房的位置,姐姐倒是說過他想看書便隨便去。
此時推開書房的門,夕墨仰頭一眼掃過成排的書架,心中讚歎不愧姐姐是蕪地第一才女,隨即他的目光呆住,落在了書架旁一副幾近一人高的畫像上。
作畫之人也許並不有多高超的畫技,但是對人物的描繪卻是極細致,像是用盡了心思繪圖,又或者是作畫人對著畫中人有種不同的情感。
畫中人微微側身而立,墨發與藍色發帶飛揚飄逸,麵帶銀色麵具,挺致的鼻,嘴邊微微勾起的笑意,一聲銀色錦衣,衣袂飄飄有仙人之姿,手持玉簫,氣質灑脫不羈有股清冷之意,卻被嘴邊的笑溫柔起來,夕墨瞳孔放大,便要叫出那兩個字,卻聽到身後的響動,不由的轉身。
卻見玉無雙眼神有些迷惑的看著那幅畫,像是不認識般,卻又讓人覺得微微苦澀與欣喜,不知是為何。
夕墨從小在迷穀長大,雖說跟著臭娘什麼都知道一些,對於感情之事臭娘都打理不好,哪還管得了自己的思想教育,可是四歲的孩子看著這個和娘親一般年紀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微微慨歎,他忍不住問道:“玉姐姐,你喜歡這個人嗎?”
玉無雙似乎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不由一笑,快步走到桌邊低頭整理著桌上的紙張,卻是動作一停道:“姐姐從不敢奢望什麼,他是遠不可及,高不可攀,隻是手中持著微薄技藝想象著罷。”
她又收拾起東西來,邊笑,竟有些自嘲的意味,道:“此心雖付之以深情,如此,便已足夠。”她以為自己的話對著這個孩子說了有些可笑,一抬頭便看到夕墨水靈靈的眼睛盯著自己看,竟有那人的影子,她自嘲一笑,不自覺得撫上自己的尾指,那裏銀光一閃。
那件事後,自己竟還是控製不得那樣的情緒嗎?
父親被害,母親魔障,兄弟倪牆,家道中落。自己憑家中長女挑起大梁,就是近兩年來家裏才稍稍好過些,還有這麼大一家子要養,就是送貴重的貨物都得自己親自前往,生怕對方瞧不起自己小小玉家而導致生意失敗。
可是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什麼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不也很好?就是那幅畫,也是在那兩年最苦的日子裏一筆一劃完成,雖不及大家筆法,卻是讓自己有幸抓住了那人的幾分神采與姿態,之後生活好了,她想修改,便覺得修改都是多餘,或許會毀了那畫。
之前也從未有人進過她的書房,打掃整理全是自己親力親為,病了許久的母親身體好很多的時候便要為自己找個好親事,卻被自己要打理玉家為由推了幾次,可哪有那麼多理由,如果不曾遇到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