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侍候的宮女們都不禁睡意上湧,卻還是強打著精神注意著床上的人,好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通知皇上。
床上的人卻是手指一動,濃密黝黑的睫毛微微閃動了幾下,眼睛輕輕睜開,卻是先瞅著屏風外的侍女,她們做著各自手頭的工作,卻都是輕手輕腳,時不時的望著這邊看一眼,卻沒有人轉過屏風來。
尹文洛微微放下心來,屏風是上好的絲綢加以絕頂繡工製作而成,從外邊向裏看比起從裏向外瞧要模糊很多,除非她坐起來,否則外邊的人絕對不會發現她已經醒來。
是的,她今日白天就醒了,隻是知道這不是洛意居,很有可能在即墨辭的乾元殿。可是她心中糾結著自己到底要不要“醒來”。不醒來便會一直留在這裏,就是與那幾人取得聯係都很難,若是不醒來,那便可以拖到即墨辭的登基大典。
她感受著快要睡麻了的身子心中微微歎氣,這次元氣大傷,那些浪費掉的真氣真是讓她心疼了半天。至於那兩個辛家的女人真是詭異到了極點。想到電視裏才能看到的那些什麼蠱毒妖術竟用到了自己身上,就覺得毛骨悚然比看鬼片還要恐怖。
尹文洛睜開眼微微活動著靠著裏側的胳膊,屋中火燭突然一閃,似有風吹進了屋子。她心中一凜,閉眼。
屋子裏卻突然安靜了許多。尹文洛修煉的冰夕照月第三層照魂可以使人的神識清明,可以感受到周圍甚至方圓之外的行動聲響。隻是此時的身體虛弱,但她微微發動功力便感受到屋裏的似乎有一道不甚和諧的氣息。
那氣息的主人並沒有殺氣,反而氣息微微波動,倒像是……緊張?
嗯?尹文洛感覺到那些本是動作的宮女似乎都被定在了原地,她微微皺眉,還是睜開了眼睛。無論是誰都得麵對不是麼?
屋子裏還是燈火搖曳,那些宮女卻都僵在了原地,似乎是被製住。尹文洛眼神一閃,微微坐起,活動了一下僵住的身體,又看向屏風外。這一次,她本是動著的身體突然一僵,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
紫衣玉冠麵具……
淚水不知何時滑下臉頰,微熱的濕意被走到身邊的人擦去,他微涼的手指觸碰上自己的臉頰,尹文洛難看的一笑,微微側頭,看著那人。
“阿陌……”就像夢魘中的那一句呢喃,溫柔的,帶著滿滿情意的。
青鬆的氣息衝淡了這宮裏的檀香,那氣息暖暖的包圍著自己,尹文洛被他緊緊的圈在臂膀中,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此刻,他在這裏,就是全世界。
鍾離陌麵具下的臉是滿滿的疼惜,他錯了,他不該將她放任在這龍潭虎穴,不該讓她一個人。
在接到屬下的消息後他便立馬快馬加鞭奔來,看到即墨辭親自給她喂藥,滿眼的寵溺與心疼,自己的心便也一痛。
此時她在懷中,是這樣的踏實,不由的說道:“跟我走。”
尹文洛情緒鎮定了下來,卻咧開嘴笑了笑,她吸吸鼻子:“不,即墨辭會馬上回來,你不能冒這個險。”況且還有那些潛伏在乾宮的屬下們。就是出得了這乾國皇宮的門也出不了這乾國的都城。
鍾離陌知道她的意思,麵具下的眼神微微不悅:“我可不想你在這宮裏呆這麼久。”
尹文洛聽到他這滿帶醋意的話不由的一笑,微微蒼白的臉上露出些紅暈來:“你是在吃醋嗎?哈哈……”不妨的臉上被不輕不重的一捏,她“哎喲”一聲,瞧著鍾離陌。
“我這也算給你們當臥底嘛。”她臉上的笑意微斂,又問道:“那些消息可還有用?”
鍾離陌點點頭,星眸變得微微幽暗,“他的意思大概可以猜到,他既有這麼大的野心,那麼蕪地定是他此次的首要目標。”他揉揉尹文洛的腦袋,又道:“我已將此事告訴了將軍,他會上報給蕪地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