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劫(1 / 2)

隨著侍衛帶路的方向,即墨辭的臉色越來越差,眉宇間有股重重的怒氣縈繞,一路上的宮人皆是紛紛下跪一句話也不敢說,生怕再觸動了龍的逆鱗。

即墨辭腳底生風,幾次超過了為他帶路的侍衛,他心裏的怒、恨還夾雜著痛意與擔憂,心神不寧的走,突然腳步一頓,抬頭緊緊盯著這處破敗的園子,竟是先皇囚禁華妃的冷宮?

前方有所偏低的耳房,即墨辭幾步走過去,對著一臉殺伐之色的白冷厲聲道:“她在哪兒!”

白冷麵色有些慚愧的低頭,指向身邊的房子冷聲道:“主上,應該就是這裏。”

“為什麼不打開看看!你們……這裏……”他的語氣突然變得猶疑驚凝,似乎不敢相信的看向那扇似乎並無異樣的木門,伸出修長的手,指尖劃過,藍光一閃。

身邊的白冷眼神疑惑:“主上,這裏似乎有些不對勁,臣才以為……”難道他們找錯了地方,娘娘並不在這裏?

“是這裏,你們讓開!”即墨辭語氣一冷,手中慢慢散發出淺藍色的光芒,漸漸縈繞周身,隻見他手指瞬間變為利刃,用力在那門上畫出一個奇異的符號,木門被那符號的映射下藍光閃爍,突然碎裂,化為粉末!

眾人心中感歎敬佩,眼光不由自主的向裏麵看去,目光皆是一凝,有人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即墨辭的腳步停頓在了門邊,他身子不禁一晃,抓住身邊的門框,一下子,留下深深的五指印,白冷等人見狀渾身一抖。

裏麵到底是一副什麼樣的景象?天光大開,幾日裏的第一縷陽光照進黑漆漆的屋子,屋子很小很小,四壁是黑漆粉刷過的,而上麵插著明晃晃的尖刀,閃著凜冽的寒光,身置其中的人隻要向前摸索便會瞬間被穿成刺蝟!

靠近門的地方有一堆亮晶晶的東西,有人凝視著想知道那是什麼,待看清了便也忍不住吸氣,那是一隻已被凍成冰塊的血漿凝固的狗頭,若是有洛意居的人在,他們定會認得那是娘娘搶了太監公公的狗而又訓練過的阿黃!

還有,那滿地的似乎是被什麼尖銳之物深深印刻的,不成模樣的字體。

還有,那個讓主上擔憂萬分的女子……

身後的人無不驚恐的望著這間靜室,卻是大氣不敢出,因為他們的王已經怒了。

即墨辭已經呆住了,一時間,他眸子裏的煞氣和幽暗翻滾著呼嘯而來,若是此時有人看著他的眼睛,定會被那幽藍震懾住而失了魂魄,像是來自地獄的召喚,一時間他的墨發無風自動,衣袂飄舞,是那樣的魅人,也是那樣的恐怖……

而他隻是緊緊的盯著那在開門時微微顫抖了一下的女子。

她蜷縮著,看不清臉上的神情。似乎是冷極了,身上單薄的披風被緊緊的裹在身上,純白的披風卻是落滿塵埃,那樣狼狽。而她一動不動,似乎是欣然的睡去,又似乎是迷失在夢魘中,不能醒來。

即墨辭心中一定,不去管那些地上縱橫交錯的鬼畫符,他快步走到她的身邊俯身一把打橫抱起她,突然一抖,身子一顫,險些將懷抱裏的人扔掉。

而那瞬間襲上自己臂彎和胸膛的冷意令他清醒著,緊緊的就像要將懷抱裏的人融入骨血般的抱著。她的身子如此的冰冷,若不是方才的顫抖,便會以為自己抱著的隻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即墨辭立馬催動周身的內力,為懷中的人傳輸著源源不斷的真氣。他轉身跨出這間也令他心生寒意的屋子,來到陽光下,卻覺得這秋日的暖陽如此寒徹入骨。這才看清她的麵容,即墨辭冰藍的眸劃過心疼與悔恨,微薄的唇緊緊抿著。

那張本就白皙的臉龐此時是多麼的蒼白,甚至透露著一絲青氣,原本紅潤如嬌嫩花瓣般的唇翻卷著幹裂的皮,幹裂的透出血來,似乎輕輕觸碰便會撕裂那細密的傷口。恰似遠山黛的秀眉緊緊的蹙著,而原本靈動狡黠的星眸緊緊闔上,那會跳舞的細密濃黑的睫毛也沒了生氣,散發著灰白之氣。

這張臉再也不是那張嬉笑怒罵的臉,不是那個對著他斜睨著的,眼眸諷刺譏誚的她,不是那個心生怨恨調笑蔑視的女子。這是他們最近的距離,而她隻是像一隻受傷的小狐,脆弱的警惕的蜷縮在他的懷中,汲取著那一點點的溫暖,卻不是最願的時候。自己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弱的脈搏氣息和抗拒之意,若是遲回來,若是……

他擄她、詐她、欺她到這乾國的皇宮來那是因為愛,那是他這一生中唯一動心想抓住的,是想要那個可以站在他的身邊與他比肩、笑看萬裏江山的她。多想在抓住這秀麗江山之時能夠觸及她溫暖的手掌,凝視著她那雙令自己動心的感動的眸。這是自己心中的執念,唯一想堅持的,執念。

可是此時,自己任她受這靜室之刑快要五天!一般人在這樣的環境中隻能堅持兩天不到便會癲狂。而她,五天,五天沒有進食用水,不僅要忍受黑暗的吞噬,還有這門上的禁咒,甚至屋子裏的尖刀和隱隱的陰煞之氣。